劉忻道:「小姐不必懼怕,劉某隻是有些好奇,不知劉某有何不當之處,引得小姐一路之上頻頻注視?」
明珠心內一驚,自己做得太明顯了嗎?還有,自己即便隔著白紗緯帽也能被人看到眼神嗎?
劉忻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笑道:「劉某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小姐真的在看呀。」
明珠隔著面前的白紗,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他幾眼,只覺得面前俊秀少年的一雙狐狸眼中滿是狡黠之態。
「狡猾!」明珠暗自思忖,這個人比他堂兄劉恬還要狡猾,不愧是從京城來的,想來這些侯爺世子們從都是從小玩心眼長大的,不能小覷。
她穩了穩心神,鄭重道:「劉公子是不是覺得女子不該讀書識字?」
劉忻恍然大悟,繼而若有所思的道:「原來小姐是對劉某的話有所不滿。」他的語氣中似乎略帶著些失望。
明珠原就是為了誤導他,故意有些激動的道:「劉公子曾想過,古來男子讀書有成者,幾人?」
劉忻道:「不可勝數。」
「那讀書者成奸臣,禍國殃民的能有幾人?」
「歷歷在目。」劉忻此時的目光中已帶了些認真。
「古來宋有秦檜,其書法造詣不在顏柳之下,才學不可謂不高,卻是陷害忠良之大奸大惡之輩,可見德行與學識本不可相提並論。公子可知,古來女子讀書者亦不在少數,可比起男子卻是少之又少。然有大才者卻不少見,史有蔡文姬、李清照、卓文君、班昭,其德行想來並無所差,也從未有恃才傲物之說。想來男女皆有好壞之分,不可一併而論。公子剛才所言,恕小女子無法苟同。」
明珠心中暗暗補充道:若非你們生為男子,天然自認比女子高貴,瞧不起女子,豈知被內宅婦人戲耍的男子多如牛毛?只有你們自己還在那裡做著妻妾和睦,母慈女孝的白日夢呢,也不知沒見識的究竟是誰。
劉忻則心道:她剛才並沒有為了駁斥而駁斥,亦沒有一味的否定或反過來貶低男子,而是很冷靜的闡明自己的觀點,這一點確實少有女子能夠做到。便忍不住仔細端詳著面前的小女孩。見她雖然面罩輕紗,只能勉強看到她臉部柔和的線條,以及玲瓏的小下巴。一身雪青色軟煙羅勾勒出少女柔美纖細的身量,雖無窈窕之姿,卻有扶風之態,行止嬌柔又不失大方,想必容貌也絕不會差。
劉忻露出了兩個酒窩,朝她拱手一揖,笑道:「小姐所言,劉某領教了。從前確實是劉某孟浪了,還望小姐見諒。」
明珠側過身去,福了福,淡淡道:「公子不必多禮,小女子不敢受。」
劉忻還想說什麼,這時,肖遙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明珠,又將目光移到了劉忻身上,道:「劉兄,時候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鴻瑞也帶著札木和走了過來,笑道:「劉兄,肖兄,既然好不容易來了一次,不如就去我家坐坐吧……」
明珠看了一眼說話的眾人,不動聲色的抽身出來,朝鐘靈所在的方向走去。只見她正在專心致志的逗弄著手裡的金翅鳥,而站在她身邊的劉恬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銀票,遞給日吉桑老闆,道:「將這位小姐看中的鳥全都裝起來,我們都要了。」一邊又轉身諂媚的望著鍾靈,道:「二妹妹,你看,還有沒有什麼看中的,姐夫買給你?」
鍾靈想了一會,忽然一擺手,道:「算了,今日的事我就不告訴姐姐了。」
劉恬大樂,忙道:「好妹妹,你想要什麼只管說,姐夫都買給你。」
明珠忍住笑,走到近前,道:「二表姐可挑到了什麼心愛之物嗎?」
鍾靈興奮的拉過她的手,指了指站在她小臂上的金翅鳥,道:「你瞧瞧,這隻金翅多好玩!對了,我剛才聽老闆說,這裡還賣貓狗魚蟲類的玩物,咱們過去看看吧?」她今日雖然沒有找到中意的那隻鳥,卻也有了意外收穫,玩得十分盡興。
明珠回頭看了看說得正熱鬧的眾人,想著一時半會怕是走不了,便點了點頭,道:「正巧,我也想看看。」
日吉桑老闆自然不會拒絕上門的生意,連忙帶路,領著二人去了旁邊的一個院落,只見裡面果然有許多小動物。乖順一些的都在草地上溜達、玩鬧、打滾,兇猛一些的都被關在籠中,不怕它傷人。明珠見狀,頓時也起了玩心,蹲身逗弄了一會流連在她腳下的小貓小狗小兔子,藉以打發時間。
一旁侍立的夥計見狀,十分機靈的立刻抱來了一隻雪白的小貓,笑容滿面的走到了明珠近前,道:「小姐且看這隻貓,不知是否喜歡?」
明珠本想拒絕,卻一眼就被那貓煞到了。雪白的皮毛,棕色的耳朵,一對藍汪汪的大眼睛,明珠不知為何,只覺得眼前的貓十分美貌,令人移不開目光去。她其實很喜歡貓,只是自己一直沒有養過,所以知道這一點的人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