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氏含笑道:「你這個小丫頭,淨跟我繞彎子。想說什麼就直說好了,咱們娘倆個有什麼不能說的?」又幽幽嘆道:「經過了這次的事,我總算知道誰是真心待我的了。」
餘氏慈愛的望著明珠,道:「我雖說不敢比你的親生母親,但我這個做繼母卻也斷不會虧了你。無論你遇到了什麼委屈,或是誰欺負你,只要告訴母親一聲,母親一定會護著你的。只要咱們娘倆一條心,就沒人敢輕易動咱們。」
明珠似有些感動,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又沒了母親,最是需要人疼愛的年紀。她眼裡含著淚,撲進了餘氏懷中,叫了聲:「母親。」便流下了淚來。
餘氏也很激動,她輕撫著明珠的肩,勸道:「好孩子,從今往後,你就跟我的親閨女一樣。今後若是有了弟弟妹妹,我這個做孃的也一定會讓他們敬你、護你的。」
明珠哽咽道:「母親放心,女兒一定會做個好姐姐的,將來也會好好照顧弟妹的。」
母女二人擦乾了眼淚,餘氏道:「我兒,你對顏姑娘小產的事是怎麼看的?」說著,將自己從黛螺處問出來的話全都說了一遍。
明珠覺得心中微冷,面上卻一絲不露。耐心聽完之後,她歪著頭,想了想,道:「母親,既然那人選擇了從香味下手,說不定那邊也會如法炮製。大夫說顏姑娘是因為多思以致小產,女兒從前還真沒聽說過,只是不知道顏姑娘多思,是不是也是因為什麼香呢?既然有安神香,我想,也應該會有擾人心智的香吧。」
餘氏眼前一亮,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案,道:「沒錯,我兒說得對。」她略一沉思,便坐不住了,道:「我兒,你先回去歇息吧,我還有事。」
明珠笑著目送她急匆匆的背影離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還未恢復紅潤的小臉上略顯疲色。
青雪擔心的到她身邊,道:「小姐,那毒源雖已經除了,但是您的身體可還沒恢復呢。其他的事就暫時放一放,您先養好了再說吧。」
素英撇了撇嘴,道:「夫人也太急了些。」
明珠淡淡一笑,道:「有些事,終究還是要靠咱們自己的。若是咱們不爭氣,其他人自然會有更好的選擇。要知道,大房可不止我一個孩子。」
只要提出的條件得當,就算是和閻王做交易都不是什麼難事。
夜裡,明珠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的琢磨著近來發生的事。
自從得知是桂花頭油出了問題之後,明珠便立即著手查起。
首先便是一切可以接觸到桂花頭油的地方。大房下人們的頭油脂粉向來都是在一處領的,各房都有定例,定期會派丫鬟去領。發放脂粉時是來一個取一個,但是因為那毒藥造價高,不可能每一盒都放,所以,一定是有人特意換過的。
如果說,是大房管事的人事先偷換的,那麼他至少要再收買一個人,因為分發東西的只是普通下人。不過,大房負責採買胭脂的管事卻是餘氏新安排進去的,被其他人收買的可能幾乎沒有。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當天去領脂粉的人。
林媽媽現在用的這盒頭油,是十五日前那一次去領的。從記錄上來看,餘氏的丫鬟,李姨娘的丫鬟,畫姨娘的丫鬟,顏氏的丫鬟全都去過。孟姨娘因去了家中佛堂為顏氏祈福,連上次都沒去領,因此刨除在外。因為顏氏也是受害者,雖不能完全將她排除在外,但是是她的可能性卻很小。餘氏除非是瘋了,想要自斷膀臂,否則也不會害自己。
剩下的便只有畫姨娘和李姨娘的嫌疑最大了。
還有一個問題,聽蘇槐說,這種名叫伏尾的毒其實並不多見,明珠從前更是連聽都沒聽說過。也就是說,兇手必定有錢,能買得起這樣毒藥。
畫姨娘從來不問世事,輕易閉門不出,沒有得到此種毒藥的能力;那麼,就只剩下李姨娘的嫌疑最大。
當然,她並不排除另一個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