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雪、素英、紅枝、銀蝶等人都愁得不得了,林媽媽更是一夜之間白一半的頭髮,明珠見了,心中難受,只能好生勸慰。
與此同時,高家大老爺高世箴前途再次受挫的事不知怎的傳了出來,再加上明珠生病,侍妾小產,在多重打擊之下,大房一片愁雲慘淡。
高太君為此將餘氏叫了過去,狠狠的罵了一頓,話語中帶著對餘氏暗害顏氏小產的懷疑。
餘氏只得據理力爭,她可不能背上這個謀害子嗣的黑鍋,否則,這罪名一旦從高太君口裡落實,那她將來就不用想著在高家立足了。高太君大怒,但是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便只是收回了管家的權利。
四夫人一直不受老太太待見,因此一見到妯娌受氣,只有高興的份,幸災樂禍的當面嘲諷了幾句;二夫人雖然沒當面說什麼難聽的,但是她難得重新掌了家,眼底的笑意連掩都掩不住。
餘氏本性好強,又因為嫁做繼室,心中本就憋著一口氣,事事不肯落後。可這下子卻在同輩妯娌面前丟盡了臉面,只覺得從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哪裡能好受得了?再加上大老爺高世箴因為前途受阻,又聽說妾侍小產,心情很差,冷著臉說了她「治家不嚴」等語,全盤否定了她當家的能力,因此,這一氣可說是非同小可,餘氏連續在床上躺了好幾日,連床都沒起來。
明珠聽說之後,思前想後,不顧眾人的反對,強打起精神,硬撐著虛弱的身體,讓人攙扶著去了上房。
她看著一臉憔悴的餘氏,柔聲勸慰道:「母親,您可千萬不要灰心。最近咱們大房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的發生,明擺著是有人要害咱們,您可千萬要撐住,萬不能讓那真兇得逞呀。」
餘氏望著明珠不過幾日便明顯消瘦了一圈的小臉和更加蒼白的面色,想著她自己身上的毒還未解,卻還要為自己操心,心中一酸,強忍住了眼底的溼潤,將她摟在懷中,道:「我兒,你放心,但凡有我在一天,就會護你一天,絕不會讓那惡人得逞。」
二人在這邊尋思著對策,別處也不安寧。因為大房接二連三的出事,高太君罵了餘氏一頓之後,又背地裡叫來高大爺說了一次。
「我們高家祖祖輩輩都是江南名門,代代效忠朝廷,忠於君王。當年你父親就是被太后一派的人排擠,差點吐血而亡,直到先帝登基了才被正名,可他也已經灰了心。他當年最看好的就是你,將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你身上,說你將來定然會有出息。本想著你年紀輕輕,中了狀元就能光宗耀祖了,不成想你也是個不成器的。你父親去了之後,娘讓你發誓,一定要光耀高家的門楣,可你呢?得罪了那麼多人,至今連個九品芝麻官都沒當上,你讓娘如何對你死去的父親交代?」
高世箴跪在榻前,沉聲道:「兒子惶恐,母親教訓得是,都是兒子不爭氣。」
「還有,大房本就子嗣艱難,好不容易那顏氏懷了個哥兒,怎的就這樣掉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娶妻要娶賢,可你看看你,竟娶了個這樣容不得人的!想當初我看中的那幾個知書達理的大家小姐哪一個不好?可你呢?偏偏娶了個這樣不賢不孝的!」
高世箴聲音更低了些,道:「都是兒子不孝,母親莫要氣壞了身體。」
高太君猶不解氣,喘了口氣,繼續訓道:「你從小就倔,不肯聽我的勸,可你那裡知道婦人心思的狠毒!如今的餘氏是如此,當年的上官氏更是這樣。仗著家世,不將我放在眼裡不說,竟然還不守婦道!若不是我聽人說起,哪裡會知道她是那樣一個水性楊花之人!幸好她死得早,否則,真連咱們高家的臉都丟盡了……哪成想,你這麼多年來仍然對她念念不忘,還有那個顏氏長得像誰,你當我看不出來嗎……」
高太君還在那裡喋喋不休的罵著,高世箴卻從地上站了起來,在老太太驚詫的眼神中,恭敬一拜,道:「母親好好養病吧,兒子還有事要處理,先出去了。」說著,轉身朝外面走去。
「你,你這個逆子!」高太君氣得直拍床,「我怎麼生出你這樣不孝的兒子來!」
「母親,」五老爺高世清聞言,衝了進來,見此情形,勸道,「大哥,母親都病成這樣了,您就讓一讓她吧!」
二老爺高世也道:「母親年紀大了,大哥須知忤逆亦是不孝之。」
高世箴看了他一眼,道:「二弟也幫我勸一勸母親吧,我還有重要的事要辦。」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大哥,你……」五老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無奈的一跺腳。
二老爺則率先走到了榻邊,輕聲安慰起了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