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明珠,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明霜身上。
明霜略微有些害羞的用扇子掩了面,輕咳了一聲,眼角餘光卻偷偷瞧向了上官鴻瑞。見他只看了自己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她抬起頭,見明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頭上,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頭上嵌寶簪子,道:「這簪子是祖母昨日新賞的,因祖母今日特意問起了,見我沒戴,還說了我,無法,就戴了出來。」語氣中難掩得意。
這些日子以來,明珠生病,明佳受傷,高太君一連折損了兩個嫡出的孫女,心情自然鬱悶。明霜恰好在此時出現了,成日噓寒問暖,端湯送藥的左右不離,哄得高太君心花怒放,對這個庶出的孫女越看越覺得順眼,賞賜也變得更大方了起來。
明霜繼續道:「要是妹妹喜歡,只管跟我說就是了。因是祖母賞的,姐姐也不敢輕易送人,不過,若妹妹哪日想戴,只管跟姐姐說一聲就是了。」
聽著她這番大度的表白,明珠仔細在她面上流連了一會,接著,淡淡一笑,道:「多謝二姐姐的好意。只是妹妹福薄,現在還生著病,這些金玉之物戴著也累贅,二姐姐留著就是了。」這些東西她才不稀罕呢,只是她明明就是害自己的兇手,面對自己時卻竟然連一絲愧色都無,為人之狠毒,心機之深,可見一斑。
鍾靈皺了皺眉,道:「表妹可還病著呢,二小姐怎的就打扮得這樣花團錦簇了?難道也不怕病人傷心嗎?」說著,轉過臉去,自顧自的抓著明珠的手,說起話來。
明秀也道:「二妹妹,你這樣打扮,著實有些不妥。」
明沁奇道:「我怎麼聽祖母說是讓二姐姐好好收著簪子,什麼時候說過要看二姐姐戴了?」
明霜的面色微微發青,她咬了咬牙,忍下心中怒氣,復又笑著望向上官鴻瑞,道:「表哥,不知外祖母的病可好些了嗎?」
鴻瑞禮貌的道:「多謝二小姐關心,已經好多了。」
明霜似乎沒感覺到他語氣中的疏離,露出一個曾對鏡演示過千遍的完美笑容,再接再厲的繼續道:「那就好。我前些日子聽說外祖母病了,心中焦急,昨日去廟裡的時候特意在菩薩面前求了一道平安符,是由高僧法印親自開過光的,據說很靈驗,煩請表哥帶去給外祖母。」說著,就命茜草回去取。
鍾靈突然回過頭來,涼涼的插言道:「我記得二小姐也就見過我祖母一兩面吧,怎的就這樣親近起來了?表妹這還病著呢,二小姐怎的也不給自己的妹妹求一個呢?」她雖然天真,但也不是傻子,對自己反感的人向來沒什麼好臉色。何況又是這個總是找機會刻意接近自己和兄長的女子了,她也不知見過多少,因此,也最是反感不過。
明霜被這天外飛來的一句給噎住了,半晌才勉強道:「三妹妹的我也求了,只是還沒來得及送過來呢。」
只是,她說的這句話的時候卻沒人再理會她了,眾人都圍在明珠身邊問長問短。
明霜禁不住緊緊抓起了自己的衣角,她望著斜倚在床榻上,淺笑著和眾人討論著鍾靈手上戴的新式鐲子的明珠,見她雖是一身素淡,卻端的是淡雅宜人,我見猶憐,心中更是不忿。
當時怎麼就沒能一下子淹死她呢?她在心中惡狠狠咒罵道。
明珠緩緩的對上了她的眼,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隨即便錯開了。
究竟誰輸誰贏,現在下結論還為時尚早。
這時,餘氏領著丫鬟款步走了進來,笑道:「都快午時了,三小姐也到吃藥的時辰了。」又看向上官兄妹,道:「老太太想念表少爺和表小姐了,讓我過來請呢。前面已經擺了飯,大家都請過去吧。」
眾人這才散了。
明珠見眾人走了,這才舒了口氣,躺了下去,道:「生病了可真煩,這麼一會就累了。」
沒想到,明珠這一病,竟然病了一月有餘了。
林媽媽摸了摸明珠的額頭,憂心忡忡的道:「小姐這一病吃了多少藥了,怎的就是不見好呢?」
青雪上前給明珠掖了掖被角,也道:「就是,光大夫都請過三個了,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明珠的心裡突然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