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全都走了,餘氏遣退了下人,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明珠寢衣處露出的一抹青紫掐痕,嘆道:「可苦了我兒了。」
明珠虛弱的笑了笑,道:「讓母親擔心了,都是我不好。」
餘氏不由得有些心酸。這才多大的孩子,竟然懂事成這樣。心裡一軟,道:「你也別想太多。外面的事有我來處理,你安心養傷就好。我不會讓她們來打擾你的。」
明珠唇邊的梨渦微綻,她笑道:「謝謝母親。」
餘氏拍了拍她的手,忽然想起一事,道:「你真的看清是孟小姐推你下的水?」
明珠搖了搖頭,道:「女兒也不敢胡說。當時女兒很是慌亂,也並未看清楚究竟是誰推的。」她的眼前似又晃過了那抹橘色的衣角,她暗自搖了搖頭,無憑無據,說出來誰又會相信呢?
餘氏點了點頭,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大夫怎麼說。你父親聽說你昏迷之後,急得不得了。」說著,起身離開了。
明珠低下了頭去,看不清表情。
餘氏回到上房後,見高世箴也在,笑道:「恭喜老爺,三小姐真是吉人天相,已經沒事了。」
高世箴淡淡道:「知道了。」
餘氏心內暗暗驚奇。剛才還急得不得了呢,怎麼這會又這麼冷淡?
餘氏笑著倒了杯茶端給他,又走到他身後,幫他揉著太陽穴,柔聲道:「老爺這些日子受累了,今日就早些歇息吧。」
高世箴閉目養氣神來,道:「起復的事已經有了些眉目了,再等等看吧,這一次,還是多虧了上官大老爺走了韓堂大人的門路……對了,妹妹來了信,說是想接母親去國公府裡住呢。只是母親年事已高,怕是經不起這麼遙遠的路途……」
高世箴和妻子閒話了一番家常,竟然就這樣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餘氏輕聲吩咐下人將他抬到了榻上,蓋上被,拉上錦簾,伺候他休息。自己則走到外間,揮手叫過心腹丫鬟瓔珞,小聲詢問道:「前面孟家小姐如何安排了?」
瓔珞答道:「還在問著呢。孟小姐已經昏了過去,那叫木棉的丫鬟被關在後院的柴房裡了。」
餘氏想了想,道:「走,咱們過去看看。」
來到了柴房內,就見木棉蜷縮成了一團,正坐在角落裡發呆。餘嫌惡的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有小丫鬟端過來一張錦凳,瓔珞扶餘氏坐下,道:「將她拉過來,夫人要問話。」
木棉哆哆嗦嗦的跪在餘氏面前,小聲道:「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瓔珞不都聲色的上前一步,將她隔開。
餘氏道:「讓我饒你一命也行。你好好回憶一下,在花宴上,有沒有人曾經找過你們小姐說話?比如說,高家的某位小姐?」
她自從聽見孟芷媛說不是她推明珠下水之後,忽然醒悟到了什麼。事情是在高家發生的,當時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怎麼就沒人聽見過去幫忙呢?按理說也不應該這麼輕易的就讓一個外人算計了去。而且,孟家小姐據說剛從外邊回來沒幾日,和明珠也就見過一兩面而已,怎麼兩人之間就突然有了這樣大的深仇大恨,下了這樣的死手去?
木棉老老實實的答道:「是有個府裡的丫鬟來找過我們家小姐。」
「她長得什麼樣?又是怎麼說的?」
「她說,她問我們小姐看沒看信?我們小姐說看了。她又問想不想是知道信上說的是真是假?小姐說想,然後她就領著我們小姐走了,小姐還讓我在原地等她,不讓我跟去。」
餘氏皺了皺眉,看來,這裡面的貓膩還真多。
「那你記不記得那丫鬟長什麼樣子?」她繼續問。
木棉回憶道:「那丫鬟穿淺碧色的衣服,眼睛不大不小,也不胖也不瘦,嗯……不高不矮……」
瓔珞也皺了皺眉,高家八成的丫頭都長這樣模樣。而且,這一季的丫鬟服飾全都碧色的,說了也等於沒說。
「那她有沒有說是誰派她來的?」
「我想想……哦,我想起來了。」木棉突然眼前一亮,「那丫鬟說是奉了她家小姐之名來的,對了,她說是四小姐!」
餘氏喃喃道:「四小姐?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