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來鴻

正牌嫡女 土豆茄子 第1頁,共2頁

明珠伸手解下綁在鳥兒腿上的白絹,輕輕展開,只見上面寫著三句話:

你繼母是個好人選,但也不要太過依靠。提防你二嬸。我已康復,勿念。

明珠覺得心中微暖,不禁抬起頭,望著窗外的夜色,回憶起了第一次見到小雪的場景。

那還是在兩年前,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過後,明珠偶然在院子裡散步時,拾到了一隻像是鴿子似的小鳥。當時她是一隻翅膀受了傷,她便將其撿回房中,養了幾日。為免被外人瞧見,便悄悄的養在了屋內,也沒將它關在籠子裡。說來這鳥也是奇怪,並不怕人,也不亂飛,只在屋裡活動,甚至還認得人。許是知道明珠救了它,還很粘她。等恢復飛行能力之後,就愛落在她身上。明珠寫字時,它就站在筆架上;彈琴時,就穩穩的落在她肩上;看書時,就落在她拿書的胳膊上;午睡時,還會輕輕的跳到她的頰邊,用毛茸茸的小臉蹭蹭她。

明珠對這隻靈性十足的小鳥非常喜愛,可是,查遍了她所能查到的所有書籍,還是沒有查到它究竟是什麼鳥,甚至後來去請教了表哥上官鴻瑞,依然一無所知,便只給它取了名字,叫小雪。就這樣,養了將近一個月的功夫,某天開窗時,鳥兒忽然飛就走了,一連好幾日都沒回來。明珠為此還著實鬱悶了一陣,猜測是不是被野貓給叼去了。後來有一天,它竟又回來了,腿上還綁著一條白絹,上面寫著:家鶯雪鸞,多謝救助。

看字跡很是特別,清秀中帶著不同尋常的風骨。沒有落款,明珠一時間倒也辯不出寫字的人究竟是男還是女。

明珠嘗試著回了一句話,竟然又得到了回覆。一來二去的,她竟和雪鸞的主人通上了信。二人漸漸的什麼都聊些,家是,煩心事,一些感悟,喜歡的書籍等等,卻也十分默契的不互相詢問身份,偶爾甚至還會說些平日難以對人言說的煩惱。漸漸的,竟像是老朋友一樣了。

明珠接過青雪遞來的一小條白絹,提筆寫道:

一切均如你所言,繼母已命我分擔管家之責。風寒不可輕視,早晚寒涼,多多注意。好奇你住處的奇獸,下次可否講與我聽?

明珠將寫好字的白絹親手系在了雪鸞的腿上。繫好後,雪鸞一下子跳到了明珠的小臂上,眨著一對紅豆粒般的小眼珠,俏皮的歪著小腦袋望著她。明珠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它頭上的翎毛。雪鸞舒服的在她手心裡蹭了蹭。不知怎的,這雪鸞頭上的翎毛輕易摸不得,誰摸就啄誰,素英的右手上至今還留有被它啄咬過的痕跡,唯獨明珠例外。

她走到窗邊,親手將手中的雪鸞向空中一拋。鳥兒借勢展翅飛往高空,身形輕盈的好似一片雲朵,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小白點,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幾日後的一個夜晚,江南某處。

一隻雪白的鳥兒輕盈的飛進了一扇敞開的窗子,停在了窗邊的一個白色的木架上。一個人走到窗邊,伸手解下白絹,展開一看,嘴角禁不住微微翹起。

第二日,送去上官家的請柬就得到了回覆。正如明珠的預料,上官毓秀是來不了了。上官鴻瑞則需要看情況再說。不過,上官鍾靈是一定會到的,還說有好玩的東西要和明珠分享。出乎明珠的意料,上官家的三小姐,名不見經傳的上官婷婷也要一起來。她的情況明珠是知道的,天生就有殘缺,口不能言,又是庶出,上官家很少讓她在人前露面,知道這件事的人也貌似也是有數的。如今卻突然要露面,還是在諸多外人面前……明珠禁不住有些納悶。

不過,她現在沒空想這麼多,餘氏一大早就將她叫了去,又叫來了大房中的各位管事,交代了明珠要暫時接管大房內事務的事情。在眾人各異的面色中,一個管事首先上前回了一件事。

餘氏看了明珠一眼,笑著朝她點了點頭。明珠會意,先是問清了府內從前的相關例子,然後按律一一吩咐了下去。其實平時的管家工作沒什麼難度,各項事務府內都有相關的明文規定和相應的定例可尋。而最麻煩的地方也正在於此。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的時候還是需要靈活應對的。只按照死規矩來處理,不但會得罪人,有時還會費力不討好。

明珠在高家生活的時日不短,自從餘氏進門後,便更留心仔細的觀察她的管家手段,並且暗暗記在心上。所以,現在她倒是不慌不忙吩咐下去,倒也有模有樣的。

餘氏見了,暗自點頭。

不多時,二夫人就來了。餘氏親熱的招呼她坐下,明珠也上來施了一禮,然後繼續向管事交代事情。

二夫人的眼神閃了閃,她是按照高太君的話,來和餘氏交接管家大權的。卻發現明珠不但在場,而且看這架勢,餘氏是要將管家的重任分一些給她。

她看了一眼端坐傾聽的餘氏,笑道:「早就知道咱們家的三小姐是個拔尖的,卻沒想到竟這樣出色,連管家都這樣利落,真是青出於藍呀——」

也不知道這「藍」指的是從前的大夫人上官氏,還是如今的繼室夫人餘氏。

餘氏笑望了她一眼,道:「二弟妹來得正好。昨日母親交代的事,我本想著該從哪裡下手。想來我也是笨,想了一整夜,還是覺得先從賬本入手好了。」

二夫人一聽賬本二字,禁不住有些心虛。有些賬目,她總還是需要些時日來平。本想著找藉口拖延一陣,先交代別的,可沒想到餘氏竟然會以此相威脅……

她勉強笑了笑,道:「統共有一個月的時間呢,咱們慢慢來,可別一下子累著大嫂才好。」她微微一頓,又道:「倒是大嫂到底入門沒多久,也正是好年華,該多多抽出些時間陪著大伯才是。母親前日還唸叨著大伯子嗣單薄呢。」

餘氏一聽「子嗣」二字,禁不住握緊了帕子,可隨即又鬆開了,加深了笑意,道:「時候不早了,二弟妹,在那麼是不是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