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剛走到上房門口,正好遇見舅舅從裡面走了出來。明珠上前施了一禮,道:「舅舅這是要去哪裡呀?」
上官晟睿笑望著明珠,道:「我外面還有些事要去辦。對了,珠兒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舅舅順便買回來給你。」
明珠想了想,道:「上次舅舅買回來的那幾樣點心味道都好,尤其是蓮花糕,我很喜歡吃。」
上官晟睿笑著點頭道:「好,晚上帶回來給你當宵夜。」
明珠粲然一笑,道:「舅舅最疼我了。舅舅慢走。」
有丫鬟上前打了簾子,明珠進入了內室。
上官晟睿望著侄女嬌弱的背影,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上房內,上官老夫人憐惜的看著自己的外孫女,嘆了口氣,道:「珠兒,你可知道你父親的來意嗎?」
明珠一副不解的樣子,道:「剛才父親沒有告訴珠兒,珠兒也不清楚。」
上官老夫人向她招了招手,慈愛的道:「來,到我身邊來坐著。」
明珠乖巧的走到老夫人身邊,緊挨著她坐在了軟榻上。上官老夫人感慨道:「你母親小的時候,就喜歡成日纏著我,讓我陪著她。可我當時事忙,每天只要一睜眼,就有一大家子的事要管,沒工夫顧及你母親。你舅舅們又要讀書,家裡也沒有親姊妹陪她玩,丫鬟老媽們雖多,卻都不過是下人,這才把她養成了不喜和人相處的孤僻性子。」
明珠很少聽見外祖母對她說起母親小時候的事,便豎著耳朵仔細聽著。
只聽老夫人繼續道:「你母親後來大了些,家裡平常也會請一些夫人小姐來家做客,你母親卻一概不喜歡和同齡的閨秀們交往,每次看到她都是孤孤單單的,好不可憐。我當時想了許多法子,可最後都不見效,便也只得作罷。幸好你母親喜愛琴棋書畫,我就請最好的先生來教,雖說是精進了,卻也愈發形單影隻了起來。後來,她也大了,接觸到的人也多了起來……」說到這裡,老夫人突然停住了,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
明珠覺得有些奇怪,輕聲道:「那後來呢?母親可有遇到了什麼人嗎?」
上官老夫人道:「後來,你母親長大了,我就給她定下了高家的這門親事。你外祖父當時突然去世了,你母親便在定親後的第三年嫁入了高家,後來就有了你。」
明珠忙道:「外祖母別傷心,就算我母親不在了,還有珠兒在您身邊呢。」
上官老夫人慈愛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將她摟在懷裡,笑道:「是呀,我還有珠兒呢。」語氣中滿是欣慰。
祖孫倆依偎了一會,上官老夫人重新開口道:「你父親這次來,其實想告訴我們,想要為你娶繼母的事。」她頓了頓,仔細看著明珠的臉,問道:「你喜不喜歡外祖母家?喜不喜歡你表哥和你姐妹們?願不願意留下來,一直陪著外祖母?」
明珠的心中叫囂著:「願意,願意」,可她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呆呆望著外祖母,一副震驚的樣子。
上官老夫人再次憐惜的摸了摸她的發頂,道:「也罷,那是你親爹,你捨不得也是有的。無妨,你那繼母明年才能進門呢,你再好好想想吧。」
明珠憂心忡忡出門之後,剛走上了迴廊,就見青雪正在不遠處的蓮花亭中朝她招手,她的身後似乎還站著一個人,隱隱露出一條藍色碎花裙邊。明珠快步走了過去。
蓮花亭與迴廊本是一體的,只是迴廊探出了一塊,似一座小橋,直通到水池中心,池心處便是蓮花亭,也叫觀蓮亭。走進亭中,倚著欄杆,便可觀四處風景。離此不遠處,水池的周圍,便是花木和假山奇石。在這裡正常說話,對面是聽不到的。
青雪將早已準備好的針線笸籮塞給了明珠,自己坐在小橋入口處的迴廊上把風。明珠領著彩屏走進亭中,二人坐在一起。明珠順手從笸籮中拿出一塊尚未繡好的帕子,裝模作樣的繡了起來,口中則漫不經心的問道:「我上次問你的事,你可打聽到了嗎?」上次她以綺羅的事相要挾,連哄帶誘的讓彩屏應下替她打聽訊息的事後,彩屏就一直沒有再來見過她。明珠倒也不急,只任她慢慢去打聽著。她當時之所以會選中從這個丫鬟口中探聽訊息,主要還是因為前世的她曾在上官府中伺候過自己,明珠比較瞭解的性子,也知道她是家生子,這才比較放心的從她這裡試探尋找一些隱秘的資訊。
彩屏有些緊張的四處看了看,小聲道:「小姐,這件事可是府裡的禁忌,奴婢……」
明珠打斷她,道:「你放心,我絕不會告訴第三個人。」她掃了一眼把風的青雪,這件事事關母親的清譽,就連青雪都不能告訴。若不是因為時間緊急,她需要儘早瞭解一些必要的訊息,她也不會讓全然不知此事的青雪出面去找彩屏。
彩屏這才道:「小姐吩咐過奴婢之後,奴婢就悄悄的打聽著。前日奴婢偶然間遇見了很早就出府的一個老人,隨意說了些閒話。後來問起姑奶奶的事,那老人起初還不肯說,我請她吃了些酒,她醉後便說了些當年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