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裡正想著,只見明霜甜笑著湊過來,道:「祖母偏心。明明霜兒也是父親的女兒,祖母怎麼只囑咐三妹妹呢?」
高太君騰出另一隻手,也將她摟在懷裡,笑道:「我竟忘了這裡還有一隻猴兒呢。你也去準備準備,也好在你爹面前好好表現表現。」
明霜趁高太君不注意,拋給明珠一個挑釁的眼神。她一聽父親要回來,心裡止不住的蠢蠢欲動,一心想著用什麼法子能將明珠比下去。
只可惜明珠並未在意,一心想著心事。明霜見她輕咬紅唇,若有所思,以為她是擔心做不好,心中不覺得意起來。
二夫人給明佳使了個眼色,明佳也乖乖的湊過來道:「我要給伯伯彈一支曲子。」
高太君更高興了,連聲道:「好,好,那咱們索性一塊好好樂一樂。對了,這一回,咱們把親戚們都請來,把上官親家也請來,也好讓他們見一見珠兒。」
二夫人聽了略微感到些詫異,自從大房的上官夫人去世之後,兩家基本很少走動,怎麼這又突然要請來?轉念又想到了一個傳聞,心中略微明白了些,連忙笑道:「老太太放心,媳婦一定把大伯的接風宴辦得妥妥當當的。」
一時間屋內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相比之下,菊苑的下人房內就冷清多了。
素英掀了簾子,進如室內,只覺得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禁不住皺了皺眉。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暗,往床上看去,只見錦繡正伏在枕上,髮絲散亂,面色蒼白。桌邊擺著一碗黑糊糊的藥,看樣子已經放了好一會了,已經沒了熱氣。素英連忙走到床邊,小聲問道:「錦繡姐姐,你感覺怎麼樣?」
門口有腳步聲響起,素英回頭一看,卻是一個不知名的小丫鬟,便有些沒好氣的道:「這屋子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你們是做什麼吃的?」
小丫鬟扁了扁嘴,委屈道:「曲媽媽說四奶奶身子不爽,身邊正缺人伺候,讓我去正屋幫忙。」
素英剛才不過是一時氣憤,她知道錦繡如今這樣,怕是再不能入四夫人的眼了,今後還不知會怎麼樣呢,少不得人在身邊服侍,語氣不由得緩和了下來,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草芽。」
「草芽,你去把這藥端去熱一熱吧。」
草芽聽話的端著藥碗出去了。
這時,錦繡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見了素英,只是雙目垂淚,說不出話來。素英見她這樣,也忍不住紅了眼圈,道:「青雪得服侍三小姐,走不開,我就代她來看看你。我知道你委屈,可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你還是為將來打算打算吧。」
錦繡苦笑一聲,啞著嗓子道:「我還能有什麼打算?左不過是個伺候人的賤命罷了。」說著,鼻子一酸,大哭了起來。
素英知她委屈,也忍不住陪她掉了眼淚。
不一會,松羅、墨雨、錦香和翠蕊這些平日和她交好的丫頭也都來看她了。幾人還未來得及坐下,只見小丫鬟端著熱氣騰騰的藥碗進了屋,一邊打著門簾,一邊招呼道:「姐姐快請進。」
緊接著,從外邊走進來一個身穿蔥綠色小襖,下身配柳黃色裙子,頭上戴著幾隻赤金簪子,年紀約十五六歲的丫頭。看穿戴,與一般的丫鬟略有不同,氣質也更好些。
素英看到她有些吃驚,站起身問道:「滴翠姐姐怎麼來了?」
不光是她,屋內眾人均有些意外。滴翠是高太君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頭,連二夫人見了都要禮讓三分,等閒是不離高太君左右的。
滴翠笑道:「我怎麼就不能來了?大家都聽說了錦繡妹妹的事,就偷了個空過來瞧瞧。」
她向眾人打過了招呼,走到床邊,就著素英讓出來的錦凳上坐下,關切的問道:「妹妹感覺如何?」
錦繡勉強想要爬起身,滴翠連忙按住了她的肩膀,制止道:「你只管趴著,咱們就這樣說說話吧。」說罷,接過小丫鬟草芽手裡的藥,用羹匙滴了一滴在手上,試了試溫度,將碗遞給了錦繡,柔聲道:「快趁熱喝了吧,咱們好一塊說說話。」
眾人說了一會話,錦繡喝過藥後,呆呆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神情憔悴,鬱鬱寡歡。
墨雨嘆道:「你這樣年輕,千萬要好好養病,別留下了病根。我們五奶奶就是生瑞哥兒的時候沒保養好,留下了病根,現在才變得越來越嚴重。可憐五少爺的年紀還這樣小。」
松羅也忍不住含淚道:「你在我們這些人裡是個好強拔尖的,本以為你能有個好前程,誰知道卻給四夫人挑了去……這也罷了,你服侍了四夫人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竟還是逃不過……」
眾人都是做下人,聽了這話,未免都有種兔死狐悲的傷感。
最後還是滴翠先擦乾了眼淚,勸道:「你們就別傷感了。錦繡現在都這樣了,儘快養好傷才是最重要的。」
又對錦繡道:「你也知道,我嬸孃在針線上當差,那裡剛好那裡走了一個繡娘,空了個窩。你針線不錯,我幫你問問,看能不能跟老太太求個恩典,分去那裡。」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賣這樣大的人情給錦繡,甚至冒著得罪四夫人的危險。不過,既然她說幫忙,這事十有八九就能辦成。
錦繡勉強笑道:「多謝滴翠姐姐了。」
滴翠見她不過兩日功夫便憔悴成了這樣,心中不忍,握住她的手,道:「你別急,都會好的。」
「滴翠是這樣說的?」明珠挑了挑眉,看著素英,顯然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