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廣發、楊世龍看了一眼即使被塗彩掩蓋依然能看出的黑臉蒙戰,點點頭,「行,我們先回去,明天早上來替你。」楊世龍說完拽著陳廣發離開了急救室門口。
蒙戰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抽出一根菸點燃使勁抽了一口,愣愣的看著緊閉的大門,蒙戰說不清心底是什麼感受,生氣?有;懊惱?有;心疼?蒙戰手不自覺按在了胸口,站起身走到視窗邊,看著漆黑的夜晚,蒙戰緊緊皺起了眉頭,什麼時候會覺得心疼的?心疼這個傻乎乎明顯有些缺心眼的傻子?
站在視窗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菸捲,從天黑到天亮,當天空漸漸發白,蒙戰露出一抹淡笑,漆黑的臉龐,一口大白牙,讓趕到醫院準備替換蒙戰的陳廣發不自覺打了個冷戰,看了一眼身邊的於亮,「你說蒙隊琢磨什麼哪?怎麼笑的那麼滲人?」
於亮理都沒理八卦的陳廣發快步走到蒙戰身後,「隊長,你回去休息,我和大廣守著。」
蒙戰掐掉手裡的煙回頭看向倆人,沒說話直接走到急救室門口,趴在門縫往裡看,可惜緊閉的大門下什麼都看不見,蒙戰站直身體,「等等,等醫生來看看徐濤什麼情況。」
蒙戰的舉動讓陳廣發有些想笑,要不是擔心徐濤的心情壓住了那絲笑意,沒準陳廣發就噴笑出來,難得看到隊長有這麼猥瑣的動作,撅著屁股把門縫。
八點,一溜醫生走進急救室,蒙戰看著微微露出一絲縫隙的急救室大門,四處看了一眼,悄悄的推開房門,貼邊溜了進去,小心的在不驚動醫生的情況下,眼睛看著臉色蒼白透著淡淡青卻依然昏迷的徐濤,耳朵裡卻聽著不是很明白的專業術語。
靜靜的躺在病床上的徐濤在被子下的身軀越發的瘦小,平時看著古銅色的皮膚已經失去了那種健康的膚色,而是帶著濃濃的病態,即使聽不懂醫生的話語,單看徐濤的臉色,蒙戰就知道徐濤遭大罪了,眼底暗了一下,快速的閃過一絲疼,這個傻子,閉了閉眼睛,蒙戰又看了一眼徐濤,又悄悄的離開了急救室。
等了好一會,昨天負責搶救的劉振海皺著眉頭走出了急救室,蒙戰上前一步走到老醫生面前,「醫生,徐濤的情況怎麼樣?」
劉振海搖搖頭,「不是很好,興奮劑的藥效經過一夜排洩已經減少了很多,病人主要就是嚴重透支而且高燒不退。」劉振海想了一下認真的看向蒙戰,「病人多長時間沒有休息了?」
蒙戰微微楞了一下,「我們這次任務中途休息了。要是細算,20多個小時。」劉振海搖搖頭,「不是,我是問,病人多長時間沒有調休,我覺得病人發高燒主要是身體超負荷運轉的時間太長,隱藏在身體內部的隱患這一次一下子爆發出來所以才會造成持續高燒,雖然1000c的血液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輸血量,但並不是他昏迷的主要原因,如果我沒有預料錯的話,病人神經蹦的太緊身體承受不住了。」
劉振海的話讓蒙戰沉默了下來,連身後的於亮、陳廣發都沒有說話,好一會蒙戰看向劉振海,「十四個月沒有調休,基本上都是隨隊出任務,徐濤是我們隊唯一的衛生兵。」
蒙戰的話讓劉振海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你們難道不知道衛生員是需要替換的嗎?衛生兵不像作戰人員,你們任務完成了就可以了,衛生員承擔的更多的是來自精神上的壓力,所以作戰分隊每個隊需要兩名衛生員,就是為了給隨隊衛生兵做替換,你們啊,病人現在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都嚴重透支,下午病人會甦醒,但高燒會持續幾天,一會病人會轉到普通病房,出院以後讓病人好好休息一個月。」
說完帶著一群醫生轉身離開了,留下臉色有些發沉的蒙戰,醫生的話蒙戰不是不明白,其實何止是徐濤,就是他們這些作戰人員也會疲倦,看了一眼又一次緊閉的大門,蒙戰離開了醫院,慢慢的往臨時駐地走去。
正如劉振海預料的那樣,下午四點多,徐濤總算醒了,透過有些模糊視線,看到站在床邊的蒙戰,徐濤扯動嘴角笑了一下,「隊長,汪進怎麼樣了?」
徐濤沙啞虛弱的聲音讓蒙戰眼神一暗,坐在了病床邊的凳子上,「沒事,你怎麼樣?」
徐濤微微搖搖頭,「困。」蒙戰沒有說話,只是用有些幽深的眼神看著臉色依然蒼白的徐濤,洗掉臉色的塗彩,此時的徐濤臉色蒼白,眼底有著膚色無法掩蓋的烏青,沒有了血色的唇,乾乾的帶著點點白皮,蒙戰拿起一旁的水杯,扶起徐濤摟在懷裡,小心的把水杯放在徐濤嘴邊,「喝點水。」依然有些迷糊的徐濤就著蒙戰的手喝了一口水,搖搖頭,「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