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雙腿、胳膊、前胸,一個又一個青紫的大印子全部被蒙戰用藥酒揉開,重新把徐濤的衣服拉下,被子蓋好,蒙戰出去洗洗手,回到徐濤寢室,拿用熱水洗好的毛巾給徐濤額頭疼出的汗水擦乾淨,輕輕的摸了摸徐濤的額頭,蒙戰站起身關掉檯燈,轉身離開了。
輕輕的關門聲響起,徐濤緩緩睜開了雙眼,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感受著身體各處被藥酒揉搓著的熱量,聞著屋內瀰漫的藥酒味,徐濤慢慢的坐了起來,看著窗外的點點星光,徐濤有些費勁的伸出顫抖著的雙臂,透過撒進屋內的月光,徐濤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突然哭了,一滴又一滴掉落的眼淚,順著徐濤乾瘦的臉頰流淌著,徐濤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心底偷偷的數落著自己,「真窩囊啊徐濤,不像個爺們。」
知道自己哭咧咧的很丟人,但徐濤就是覺得心底憋的慌,徐濤知道所有人都對自己抱有很大希望,畢竟頂著內定的名額拿下衛生員參賽資格,徐濤不是不努力,也不是想放棄,可每次趴在地上的時候,看到哪一雙雙充滿鼓勵的眼神,徐濤得到的不是激勵而是壓力,徐濤從來不是一個高看自己的人,徐濤也太瞭解自己,對於徐濤來說現在訓練的這些科目難度太大,他不是看不到教官那一次次緊皺的眉頭,也不是看不到那些後補人員充滿懷疑看向自己的目光,可有的時候光有努力真的是不夠的,這一刻徐濤對自己充滿了懷疑與自我否定。
勉強伸出的手臂吧嗒一下掉落在身側,徐濤把頭埋在了雙腿間,現在的訓練成果完全達不到計劃中的標準,徐濤知道時間越長成績落下的只能越多,按照自己看到的計劃大綱中所規定,自己必須掌握的技能連三分之一都無法達到,甚至連最基本的戰地救護也會因為體力的原因而達不到標準。
而且最難的傘降、泅渡兩項科目,過完年就要開始訓練,可前期的訓練計劃自己都無法完成,徐濤真的懷疑自己就這樣的成績自己能夠衝進賽場嗎?即使衝進去能夠做到自己說的那樣不拖後腿嗎?
徐濤不斷的問著自己,可即使自己不願面對,答案依然清清楚楚的擺在自己面前,徐濤害怕了,是真正的害怕,要是因為自己拖累了所有隊友,徐濤無法原諒自己,一年的努力付之東流,五營的榮譽因為他丟的乾乾淨淨,他怎麼去面對?
「小濤。」就在徐濤自我否定時,頭頂輕輕的撫摸與耳邊傳來的低低呼喚聲,讓徐濤悄悄的在膝蓋上蹭了蹭眼睛,微微抬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屋坐在自己身邊的蒙戰。
徐濤扯動嘴角苦笑一下,「隊長。」
昏暗的屋內,團成一團坐在床上的徐濤讓蒙戰有些心底發澀,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的蒙戰想起回來時徐濤陰溼的衣服,重新站起身想偷偷看看徐濤有沒有發燒,但悄悄開啟房門後卻發現徐濤坐在床上把頭埋在了雙腿間,蒙戰心底暗暗嘆氣,其實這段時間徐濤的訓練他仔細研究過,或許跟不上程式,但卻很踏實,無論是教官還是領導對於徐濤穩步上升的成績都算滿意,畢竟衛生員不同於作戰人員,但教官同時也點出徐濤壓力太大,尤其是這半個月,徐濤要把自己逼瘋了,蒙戰也琢磨著是不是讓徐濤休息一天,畢竟一百多天高強度訓練沒有一天休息,別說徐濤,就是有的時候他們這些作戰人員也無法承受。
徐濤的苦笑讓蒙戰皺起了眉頭,蒙戰不喜歡,不喜歡徐濤露出這樣的笑容,可蒙戰同樣也看到了徐濤有些發紅的眼眶,嘆了一口氣,蒙戰脫鞋上床,大手一伸把徐濤撈過來,拿被子裹巴裹巴抱在了懷裡,往後蹭了一下靠在牆壁上,坐好後低頭看了一眼明顯沒反應過來的徐濤,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等著小傻子回神。
徐濤遲鈍的大腦從蒙戰上床把自己撈過去就慢了半拍,直到自己被裹住,被抱在懷裡,蒙戰穩穩的又有些悠閒的靠在牆壁上徐濤都沒反應過來,等徐濤反應過來倆人這是什麼姿勢後,遲鈍的大腦轟的一下好像炸鍋了一樣,從小到大記憶中就沒有人這麼抱過自己,連父母都沒有,但現在卻像個孩子似的被蒙戰抱住了,徐濤掙扎著在被子裡動著,什麼達標什麼成績不理想,這會全沒了,徐濤只想趕緊從這丟人的姿勢中解脫出來。
蒙戰收緊手臂,低頭看著動來動去,臉上沒有了苦澀的徐濤,低低的笑聲在寂靜的屋內響起,蒙戰壞心眼的任由徐濤發洩似的使勁動著,慢慢的等徐濤額頭出了一層汗珠,臉色也不是剛剛的有些蒼白,神情也因為生氣羞澀變的漲紅時,蒙戰一手緊摟徐濤一手啪的一下拍在了徐濤後腰上,「別亂動,你以為你輕啊,跟小豬似的。」
徐濤簡直要氣炸鍋了,誰是豬?有這麼瘦的豬嗎?再說誰讓你抱來著,自己一個大老爺們被人抱來抱去的像什麼樣子?訓練成績欺負人,回到寢室想休息一會,你還欺負人?越想越生氣,越生氣越掙扎,低頭看著的蒙戰看到徐濤眼睛裡真的已經有了怒火時,微微鬆了下手臂,但卻沒有完全鬆開,只是雙手鬆松的環住了徐濤,「小濤,你是不是想放棄?不想參加比賽了?」
徐濤充滿怒火的大腦這會反應極快,聽到蒙戰對自己的懷疑,騰的一下抬頭,瞪著滿是怒火的眼睛,「你放屁,我啥時候說不參加比賽了?我啥時候說放棄了?」
徐濤低低的吼聲只是讓蒙戰斜眼看了徐濤一眼,「不放棄你大半夜不睡覺裝什麼憂鬱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