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的聲音因為可以放低的嗓音而被忽略。
徐濤使勁按了按疼痛的太陽穴,扶住身邊的樹幹站起身,摸到藥箱輕輕開啟,摸到退燒藥止疼藥塞進嘴裡,不用摸徐濤已經知道自己在發高燒,徐濤不想也不能因為自己耽誤隊伍的前行的速度,把口中的藥片就著吐沫嚥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嚼巴兩下嚥下,又喝了一口水,徐濤背起藥箱走回隊伍,此時時間已經到了出發的凌晨四點,「出發。」低低的口令聲下,徐濤又一次跟在汪進後面急速前行。
前進休息,每次休息時,徐濤都會偷偷的吃著退燒藥,始終沒有退去的持續高燒因為臉上的塗彩沒有被身邊的任何人發現,而因為任務的原因,基本上沒有說話的徐濤也避免了因為沙啞的嗓音而被隊友發現身體的不適。
三天的急速行駛總算在凌晨1點到達指定地點,而這時距離發起攻擊的時間不足三個小時,悄悄的坐在被安排好的安全地點,徐濤仔細聽了一下在黑暗中忙碌的隊友,悄悄的拿出針管,配好退燒藥,挽起袖子,直接推進體內,打完針,徐濤鬆了一口氣,擦了擦一直冒著的虛汗,等待著發起攻擊的時間也藉著難得的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來緩解身體上的不適。
4月7日凌晨四點,隨著一陣嘰嘰咕咕的鳥叫聲,茂密的樹林裡四面全部響起高高低低的鳥鳴,四點十分,突突突的槍擊聲隱約響起,直面攻擊正式開始,五營的戰士,樹上樹下,地面地下埋藏在後山撤退的必經之路,把這一條並不狹窄的道路完完全全的堵死,這三個小時,蒙戰帶領著隊員不單單找好了伏擊地點,也設定好了一切障礙。
而被安排在壕溝裡的徐濤只是按照要求等在那裡,什麼時候需要他什麼時候在出現,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槍擊聲越來越近,當天空開始發白時,徐濤已經能夠聞到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
砰的一聲巨響,坐在地上的徐濤一下子站了起來,即使經歷過很多次的任務,每當槍擊聲響起時徐濤都會緊張著,擔憂著。
槍擊聲就在頭頂的平地上,壕溝裡的徐濤躲藏在一個被陳廣發找到的洞內,洞不大,洞口被掩蓋著樹枝,焦急的徐濤聽著頭頂傳來的越來越密集的槍聲,偶爾夾雜著手榴彈的爆炸聲,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徐濤急的想要出去的時候,洞口突然傳來響聲,徐濤緊張的一把抽出別再小腿肚的匕首,悄悄的往前挪動了一下。
「徐濤、徐濤,快點出來,汪進受傷了。」低低的吼聲傳來,徐濤手裡的匕首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一把扒開遮掩的樹枝,徐濤看到了被楊世龍背在後背的汪進。
徐濤讓楊世龍趕緊把人放下,平放在地上的汪進腹部中槍,鮮血染紅了軍裝,徐濤一把拽過藥箱,在楊世龍的幫助下解開汪進的衣服,看到傷口時,徐濤有些發懵,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重的傷,腹部一個大洞的汪進,瞳孔在慢慢潰散,但人並沒有失去意識,汪進好像也知道自己傷勢很重,只是勉強的衝著徐濤笑了笑。
徐濤看著汪進的傷勢,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想到他們所處的位置,抬頭看向楊世龍,「還有多長時間結束戰鬥?」楊世龍搖搖頭,「說不好,徐濤,無論如何也要讓桶子堅持到醫院。」
徐濤低頭看著汪進掛在嘴邊的笑,使勁點點頭,轉身開啟藥箱,帶上手套拿出手術刀,備好藥品,掛上靜點,把藥瓶塞到楊世龍手裡,「配合我,瓶子拉直,藥瓶在一旁,你只要保證藥別停就行,我現在就動手術。」楊世龍緊張的點點頭。
徐濤把麻藥打上,趴在汪進耳邊,「哥,我現在給你做手術,但需要你配合,你爭點氣,別讓我們這些等待你歸隊的戰友失望,也別讓等在老家的叔叔阿姨失望。」徐濤抬起頭,帶上口罩,開始在這個簡陋的,沒有消過毒的山洞動手術,輕輕割開傷口,小心的夾出子彈,割斷被打爛的腸子,清理創傷面,手術期間,汪進一度失去心跳,強心針,心臟復甦,徐濤在楊世龍的幫助下一項又一項做著急救措施,當終於到了最後縫合的時候,徐濤臉上全是汗水,上藥,包紮,拿出抽血用的大號針管,挽起袖子開始抽血,一滴滴救命血液源源不斷的輸送到汪進體內,二百、四百、八百,徐濤的眼前開始發黑,死死的咬住舌尖,一千,「徐濤,不行,不能在輸血了,已經五袋了。」
徐濤的一袋又一袋輸送到汪進體內的鮮血讓楊世龍心驚,而徐濤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的手指讓楊世龍一把抓住了徐濤的手腕,「用我的。」
徐濤勉強的抬起頭,模糊的雙眼看向楊世龍,「不行,今天來的這些人,只有我是ab型的血,也只有我和汪進的血液是相符的,汪進必須輸血否則失血過多會死的。」使勁咬了下舌尖,徐濤勉力的抽出插在自己血管內的針頭,靠在後背的牆壁上,努力緩解著眼前的陣陣發黑,徐濤知道無論如何也要堅持到把汪進送進醫院,緩了一會,徐濤從藥箱內摸出葡萄糖,「大龍,幫我開啟。」
楊世龍一手拿著藥瓶一手拿過徐濤手裡的葡萄糖咬開瓶口,遞到徐濤嘴邊,徐濤哆嗦的接過,咕咚咕咚的灌進體內,洞口傳來的說話聲讓徐濤露出一抹笑,費勁的轉頭看向洞口,彎腰探進身體的蒙戰看到明顯眼神有些潰散的徐濤,心底微微頓了一下,目光看向楊世龍,「徐濤剛給桶子輸完血,隊長,桶子必須馬上送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