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明笑了,「你是我媳婦,你當家不是正常的嗎,誰家不是媳婦當家。」張大明毫不猶豫的話語讓於桂花在黑暗中露出一絲笑,雖然已經快四十了,雖然臉上因為常年下地幹活有著點點小斑,但於桂花臉上那種帶著幸福的笑還是讓人覺得溫暖,這一刻的於桂花是美麗的,至少在張大明的眼裡於桂花沒有變過,一直還是年輕時的那個圓臉大眼睛笑起來讓人高興的好姑娘。
當天亮後,張大明於桂花幹完活,交代一聲張梅兄妹三人,趕著趕著馬上來到了徐濤家,被迎進院子,看著門上剛剛糊上還沒粘牢的對子,兩口子笑了,走進屋內,三個人站在灶房說話,於桂花挽袖子幫著徐燕揉麵,張大明坐在靠近門口的小凳子上。
徐濤走進灶房看到的就是徐燕、於桂花滿頭汗水的揉著一大盆面,徐濤一下子想起了,自家這地方,過年期間要蒸好多饅頭放在外面的大缸裡凍傷,以備家裡來人準備好的飯不夠吃,雖然家裡沒什麼人來,但每年徐燕都會蒸出兩大鍋,只是幾年忙活到昨晚。
徐濤洗完臉,回屋看了下時間,趕緊把徐燕拉開,「姐,你們趕緊去,趕早別趕晚,可別趕到人家吃飯點去,那可真是磕磣了。」
徐燕擦了擦汗,「幾點了?」「八點半了,你們趕緊走。」徐燕哎的答應一聲,趕緊摘圍裙洗手,於桂花跟著在盆裡洗手。
徐燕邊洗手邊看了一眼準備接手的徐濤,瞪了一眼,徐濤準備伸出的手蹭的一下收回,放在了鼻子上,討好的笑了一下,徐燕笑了一下,「小濤,你有啥要交代的嗎?」
徐濤想了一下,看向三人,「叔、嬸,咱也別藏著掖著,直接說,但重點是咱們掙了多少錢一定要在不經意間說出去。」
於桂花皺了下眉頭,「小濤啊,那不是讓人都知道了嗎?本來現在大家就知道咱們往外倒蹬菜,說酸話的就不是,這要是在讓大家知道咱們掙多少錢可不是大隊長能攔住的。」
徐濤笑了一下,搖搖頭,「嬸,我沒說讓你把實數說出來,一半,你家四五千就行,我家三千左右,而且要說第一年因為自己琢磨乾的,技術不成熟,所以要求三年的時間休整,還要說咱們是怎麼輪班幹活的,累成什麼樣的,這些寧可稍微誇大點都行。」
於桂花想了一下,眼睛蹭的一下鋥亮,呵呵的笑了起來,「行,你放心,嬸肯定會說禿嚕嘴的。」
徐濤瞬間笑眯了眼,走到於桂花身邊,「嬸,還得麻煩你點事,你就說是看我們姐弟倆可憐帶上我們的,別說這裡面跟我有關係行嗎?」
於桂花眼神複雜的看著徐濤,「濤啊,你知道你說這話意味著什麼嗎?」徐濤笑著點點頭,「知道,嬸,你看看我家,除了我姐和我,連個擋門的人都沒有,我沒啥要求,只想過點安穩日子,在等個兩三年我姐就要找婆家了,讓人知道我姐能幹可以,但是一旦讓人家覺得我姐主意正,會覺得我姐脾氣硬跟婆家處不來的,我不能讓我姐身上背上這麼個名聲。」
徐濤深知在農村,一個姑娘家你可以能幹,但絕對不能讓未來的婆家覺得你主意正,話趕話就會變成這個姑娘是潑婦,外人可以說姐厲害,可以說姐能幹,可以說姐能過日子,畢竟自家的情況在這擺著,一個十五六的姑娘家帶著個十歲的弟弟,厲害點也是正常的,大家只會覺得這姑娘能把日子過起來,尤其是現在自家真的把日子過好了,這樣的話對姐以後在婆家絕對是個好依仗。
但絕對不能讓姐被灌上潑婦的名聲,人嘴兩張皮,咋說咋有理,到時候嫉妒自家的,不敢惹大隊的,肯定會說三道四,可能說些什麼?到那時候被攻擊最多就是徐燕這個人,雖然厲害但護短,沒有爹孃的情況下一個十五六的小姑娘自己種了二十幾畝地不說,還跟著種大棚,雖然掙錢了,但也累夠嗆,這要不是張大明家搭手,也是白搭,徐濤自己琢磨著,他知道雖然有的時候同情是種傷害,但你利用好就是一種壓倒輿論的有力武器。
較大清楚,徐濤送走了徐燕三人,回到灶房前,吭哧吭哧開始揉麵揪麵糰,揉饅頭,一個又一個圓圓的大饅頭被擺放的整整齊齊,一個多小時,徐濤才算把一盆面的饅頭揉好,放進大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