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張毅城一頭便栽倒在了床上睡了個結實,甚至連衣服都沒脫。說實在的,這幾天發生的事確實讓張毅城心力交瘁到了極點,此刻惡人歸案一切真相大白,精神一下子松馳下來也難免睡得誇張,以至於李二丫先後三次想喊其起床吃中飯,又是堵鼻孔又是捅腰眼的,放在常人身上早就從床上蹦起來了,張毅城卻連點兒要醒的跡象都沒有。
「毅城啊!有人找你!毅城,你看誰來了?」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張毅城耳畔又傳來了老媽李二丫的叨叨聲。
「哎呀我說媽,你能不能別老煩我!我剛當上英雄,您老就讓英雄多睡會兒成嗎?」說實話,比起中午第一次被叫,此刻的張毅城已經清醒了許多,至少已經有精力耍貧嘴了。
「你快給我起來!」李二丫乾脆把嘴貼近了張毅城的耳根子,「濛濛來找你了!」
「啊!?」一聽「濛濛」兩個字,張毅城就如同詐屍一樣,騰地一下直挺挺地坐了起來,「誰?你說誰!?」
「哎呀我的祖宗,你想嚇死我!怎麼了?睡糊塗了?」跟張國忠生活久了,李二丫一陣一陣的也很是神經質,看張毅城這猛地一起身,乾脆就被嚇了一跳,一個勁兒地端詳張毅城的臉,「你沒事吧?」
「你剛才說誰?濛濛?」張毅城兩眼發直,顯然是起猛了。
「是啊!」李二丫點頭。
「哎喲我擦,妯怎麼來了?」張毅城一個勁地嘬牙花子,「你跟她怎麼說的?」
「我說你睡覺呢,馬上就起來!怎麼了?」李二丫也是一愣,物件主動來訪,理論上講這兒子應該高興才對啊,怎麼看上去非但不高興,反而還挺怵頭的?按老頭子張國忠的說法,昨天那個姓周的丫頭不是受害者嗎?戀愛關係也不是真的,這麼說兒子跟柳濛濛之間就應該沒事啊!
「哎喲我的媽呀……」張毅城翻身下床,手叉著腰顯得有點不知所措。說實在的,此時此刻,張毅城並不想見柳濛濛,真要見了面,說什麼?有什麼可說的?當著那個男狐狸姜俊的面,人家姑娘都給自己耳刮子伺候了,兩個人之間還能有什麼可說的?雖說明知道既然周韻然家的案子是柳東昇經手的,之前的一切誤會也遲早會真相大白,柳濛濛也遲早會來找自己,但卻沒想到這丫頭來得會這麼快,眼下就一句沒囑咐到,這個寶貝兒媽就把人家姑娘放進來了,想撒謊裝失蹤都來不及啊……
「哎呀毅城,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是小孩脾氣啊……」看張毅城似乎不大高興,李二丫也不知道這其中是怎麼回事,只是覺得兩人可能打架拌嘴了,不分青紅皂白便開始叨叨著勸,「倆人在一塊,哪有馬勺不碰鍋沿的?你看你老舅跟你老舅母,當年鬧離婚鬧了好幾個月,現在那小曰予過得比誰不好?」
「你你你你你……你給我打住!誰跟她是馬勺鍋沿啊!」說實話,那二丫要不勸還好點兒,這一勸反倒把張毅城的火給勾起來了,「你跟她說,本大爺今天不見客!讓她怎麼來的怎麼回去!往返打車費明天我給她報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你是誰大爺啊?是我大爺啊?」李二丫也有點兒急,「人家倆孩子上著課專門請假過來,怎麼說你也得見一面啊!就這麼讓人家回去,以後跟你柳叔叔還怎麼照面啊!」
「你們愛怎麼照面怎麼照面,關我鳥事……」張毅城嘆了口氣,剛想上床接著睡,忽然發現不對勁,「倆……倆人?還有誰?」
「還有一個小夥子,也穿著你們學校校服呢……」李二丫道。
「哎喲……」張毅城舉起巴掌「啪」的一聲就拍在了腦門子上,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看來那個男狐狸姜俊也跟過來了,這他孃的如何是好?說實話,整件事從頭到尾,最讓張毅城耿耿於懷的就是柳濛濛打自己耳的時候,這個孫子也在場,一輩子沒丟過的人那一次都丟乾淨了。
「毅城……」就在張毅城躺在床上跟李二丫扯皮的時候,房門忽然開了一條小縫,柳濛濛把頭探進了屋裡,「能……跟你聊聊嗎?」
「唉……」抬頭看了看門口,張毅城暗道倒霉,看來這丫頭也挺狠的,單單搞突然襲擊堵家門口也便罷了,此時此刻都堵到臥室門口了,想撒都沒法撒啊……
「毅城,我能進去嗚?」柳濛濛的聲音小得像蚊子,臉蛋紅得像兩個大紅蘋果,顯然也是硬著頭皮在說話。
「唉……」張毅城嘆了口氣又從床上坐了起來,衝李二丫揮了揮手,「媽,你先出去吧……」
「毅城……」柳濛濛怯生生地進了屋,跟前兩天那個怒目橫眉的狠丫頭斷若兩人,「我們……我們是來向你道歉的……」柳濛濛身後,姜俊像耗子一樣也點頭哈腰地跟進了屋,神態之猥瑣簡直如同電影裡的翻譯官見了皇軍一樣,「毅城啊……那天我……有點兒衝動……實在是對不住!對不住……」
「行了……不知者不怪,隨便坐吧……」張毅城翻身下床,象徵性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這事也不怪你們,換作是我,沒準也壓不住火……」雖說言語裡張毅城顯得很是大度,但舉止間卻很是消極,沒精打采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包珍藏多日的軟中華,旁若無人地拉開了塑封條,「抽嗎?」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張毅城皺著眉看了看姜俊。
「不……不會……呵呵……」姜俊低三下四的,似乎也挺緊張。
「毅城,我知道我們那天有點兒過分……」柳濛濛怯怯道,「其實姜俊他……他……他的聽力……」
「哎……我自己說吧……」姜俊點頭哈腰地接過了話茬,「其實我聽力不好,平時跟你們說話全靠讀唇,看你們的口型,怕你笑話所以一宜沒告訴你,我表妹找我那天晚上,黑燈瞎火的,我也沒看清她到底在說什麼……就看好像跟你有關……所以……所以……所以這不就誤會了麼……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往心裡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