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像多年前,求愛不得的那個少女。
熊貓兒在車上,卻從頭到尾什麼話也沒有說。此時也只是,默默地將旁邊的長衫,輕輕披在了七七顫抖的肩頭。
沈浪看著遠去的車影,只覺嘴角苦澀。
他是聽到那句話的,因此心情倍加沉重。
行程卻是不可耽擱的。
桃花貼。
如懷春少女寫給意中人的粉紅信箋。
雲夢閣的王公子。
色若桃花的王公子。
一想及此,胸中便忍不住得要抽痛,那人的名字彷彿是心上一道最悽豔的傷口。
到了雲夢閣,王憐花隨身的丫鬟小謝見是他來,並沒有太多詫異。
「今日十五,公子已去了山莊。」
雲夢山莊,彷彿是當年柴玉關與王雲夢盛時所居之所。
從雄圖天下的壯志,到纏綿不解的恩怨,一切從此開始,又將在此結束。
雲夢山莊在洛陽城郊。
在群山之中,有些意外的荒涼之地。當年柴玉關挑選了這樣一處所在,本就有求得隱忍淡泊的名聲之意。回雁峰劫後,王雲夢攜王憐花離開此處,再未回來,因此便漸漸荒廢了。王雲夢死後許久,王憐花才想起似的,教人去清理了一下,自己也並不住,只留幾個人看管著,如今依舊是一片頹敗之氣。沈浪沿著石級而上,只見遠處的宅院一片漆黑,在月色映照下看來更是靜謐,四周唯有風聲落葉,慘淡淒涼。
沈浪幾乎就要懷疑小謝是在騙他。很難想象王憐花會在此處,他本該是紅衣明媚,夜夜笙歌的。如今離他計劃之期已近,他的江湖、他的霸業,彷彿都是唾手可得,為何卻要選擇這樣的地方,來等待那個意料中的結局?
走近了,依然不見有燈光。
山莊的大門是虛掩著的,門栓殘破,輕輕一推,便發出「支啞啞」的聲音,響亮刺耳,教沈浪不由驚了一驚。
之後又是一片靜謐。
山莊裡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乾淨。
難道小謝真是在騙他?若她騙他,自然是王憐花屬意,卻不知王憐花將他騙到此處來為何?
沈浪有些不死心。
他決定叫一下王憐花的名字。
他叫得並不響,但周圍實在太過安靜,所以那聲音在黑夜響亮地出奇,讓他自己也驚了一驚。
然後他就聽到了輕輕的嗤笑聲。
他已多日未見他,此時這聲音聽來如此熟悉卻又陌生,彷彿是從他自己心中發出的一般,教他的五臟六腑,四肢血脈,都震盪了起來。
後院的門輕輕打了開來。
王憐花斜斜地倚在門上:「你叫我?」
他穿著一身白衣,身形消瘦地像月光下輕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