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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雲楓心中正一陣忐忑,卻聽那些吐蕃士兵為首的一人,指著楊雲楓嘰裡呱啦一頓說,都是楊雲楓完全聽不懂的話,剛才那群不知道什麼來路的人,還會說中文,方便「溝通」,這個說著藏語的吐蕃蠻子,根本就是雞同鴨講,無法溝通了,即便自己有什麼妙計也無從施展了。
楊雲楓正猶豫著,卻見那為首的將領這時又是嘰裡呱啦一通說後,身後一隊騎兵立刻上前將楊雲楓的馬圍在中間,楊雲楓心中頓時一凜,也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麼,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對方肯定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
那些吐蕃人衝著自己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麼,自己又完全聽不懂,也不知道如何回應,不過眼下看來還是能儘快去郭子儀的軍營再說,想到這裡,楊雲楓立刻對著那些吐蕃兵拱手,完全一副謙卑之狀,隨即又將自己懷中的一些錢財全部拿出來,扔給了那個為首的吐蕃將領,又拱了拱手,示意友好,表示自己是誤闖禁地,希望對方能放自己一馬。
這些吐蕃兵在邊境上巡邏,也是經常遇到一個大唐以及,蒙舍昭的冒失鬼,對於這些人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像楊雲楓這樣一次能掏出這麼多銀子的,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來決定就這麼一刀砍殺了了事,但此刻那為首的將領掂了掂手中的銀子,不禁又開始打量了楊雲楓一番,隨即又是嘰裡呱啦對士兵說了幾句,那些士兵紛紛亮出了兵器。
楊雲楓見狀心中一凜,暗道,語言不通的確不好忽悠,看來自己這條命是要喪與此了。楊雲楓正想著那些吐蕃兵已經圍了上來,拿著手上的長戟,戳著楊雲楓的馬背,似乎是叫楊雲楓跟著自己走。
楊雲楓見對方對自己還沒有動殺心,心中也就暫時放心了,暗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此刻也只能跟著這些吐蕃蠻子走一步算一步了,先保下性命,以後的事只能見招拆招了。楊雲楓想到這裡,立刻策馬跟著那群吐蕃蠻子向西而去,聽著那為首的將領一陣大笑,不時轉頭看一眼楊雲楓,心情似乎還不錯。
楊雲楓聽不懂這些人的話,但是心中尋思,估計也是覺得抓住了肥羊之類的話,楊雲楓正想著卻聽身後又傳來了一陣馬蹄聲,楊雲楓心中一動,立刻轉頭看去,心中不斷地祈禱道:「是唐軍,是唐軍……」
豈知定睛看去,身後不過寥寥數十人,心思頓時又涼了一截,那些吐蕃蠻子見狀這時紛紛掉轉馬頭,為首的吐蕃蠻子將領這時一聲怒喝,不時一對百十人的隊伍向那些來人衝了過去。
楊雲楓這時仔細一看,那數十個騎手當中的前三個,正是自己見過的,也正是自己懷中丫頭的隨從,不想他們追蹤自己一路追到這裡來了,不過眼下看來,這些人肯定不會讓這丫頭輕易落在吐蕃蠻子的手中,定然會過來相救的,如此一來,自己也就得救了,不過面臨的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自己很可能剛出虎穴,又入狼口,不過按照眼下的情形,只怕也顧忌不了那麼多了。
楊雲楓想到這裡,立刻看著一旁看護自己的吐蕃士兵,只待有機會,立刻向那些人那邊逃跑,到時候自己只要還有這女子,就還有機會逃走。
這時遠處的吐蕃兵已經與那幫人戰成了一團,不過那些吐蕃兵似乎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對手,百十名士兵剛剛站穩腳步,就已經被那些大漢殺的片甲不留,楊雲楓口上低聲叫好,心中卻有不免擔心起來,這些人的身手如此之好,只怕自己一會想要脫身也就不那麼容易了。
吐蕃蠻子將領獎狀臉色一變,立刻傾巢而出,所有人一窩蜂地衝了出去,殺向那幫人,楊雲楓見機會來了,立刻逮著機會朝著東方奔去,這裡是大唐與吐蕃的邊境,那麼自然是要往東奔跑的。
楊雲楓一邊策馬狂奔,一邊看著身後的情況,即使是千餘士兵,依然不是那幫人的對手,不時千餘士兵就已經死傷過半了,楊雲楓心下一凜,立刻又死命抽打著座下之馬,雙手緊緊地抓著馬鬃,懷中的女子臉色此時也是越來越難看了,楊雲楓竟然開始擔心著女子還能不能挺住。
楊雲楓剛奔出小半個時辰,就聽到身後傳來了馬蹄聲,轉頭看去,卻見那群漢子已經追了上來,不想這些人殺那些吐蕃蠻子不過片刻功夫的事,那要殺自己豈不是和切菜一樣容易,想至此,心中更是緊張,立刻又使勁地抽打著座下的馬屁,不想這時那馬一聲嘶鳴之後,竟然倒了下去,將自己與那女子摔了出去。
楊雲楓心中頓時一涼,被摔的雲頭轉向,抓著懷中女子的手也鬆開了,這時只見身後的漢子已經追了上來,隨即紛紛躍身下馬,其中為首的三個漢子立刻走去哪女子身邊,見那女子面色蒼白,臉色微微一動,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藥瓶,喂著那女子吃了幾顆藥丸。
楊雲楓此時腦袋逐漸清醒過來,這時坐起身來,看了一眼眾人,只見在會川與自己交鋒過的漢子正衝著自己走來,這時冷冷笑道:「楊大人,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楊雲楓見那廝身上的衣服滿是血跡,想是剛才與吐蕃蠻夷奮戰的結果,給這人又添了幾分的恐怖,心中頓時一凜,雙手緊緊握住懷中的匕首,喘著粗氣,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看著那漢子。
這時兩外兩個漢子已經將那女子抱上了馬,對楊雲楓身前的漢子喝道:「要做就快點,小姐只怕支撐不了多久!」
楊雲楓眼前的漢子這時從腰間抽出了鋼刀,冷笑地看著楊雲楓,一步一步地走來,這時揮起鋼刀一把向楊雲楓劈去,楊雲楓見狀一驚,連忙閉上雙眼,暗道小命休矣之時,卻沒有任何感覺,這時微微睜開眼睛,只見那大漢的鋼刀卻劈在了自己的一側,卻聽衝著楊雲楓冷笑道:「楊大人,我們不會殺你,你說的對,你是朝廷命官,我們擔待不了這麼大的責任!你好之為之吧!」說著立刻一把拔出了鋼刀,轉身躍身上馬,與一眾漢子看了楊雲楓一眼後,這才吆喝一聲,一眾人策馬而去。
楊雲楓這時站起身來,只覺得自己兩腿發軟,倒也不全是因為剛才的一番驚嚇,畢竟自己騎著馬也跑了這麼遠的路,這時看了四周一圈,依然是荒無人煙,隨即走到自己的坐騎旁,見馬早已經是氣喘吁吁,口吐白沫了,想必也不久於人世,自己看來也只能徒步而行了,更何況這裡還是吐蕃和大唐的邊境,若是再遇到什麼吐蕃兵、馬賊之類的,只怕就沒有這麼幸運了,想到這裡,立刻朝著東邊而去。
楊雲楓一步徒步走了大概十餘里路,再也支撐不住了,這時癱坐在路邊,看著遠去空曠的平原,心中已經開始絕望了,這到底要走到什麼時候才是頭啊?自己身上也沒水,沒幹糧,錢也都送給那些吐蕃人了,莫非老天不長眼,真的要自己死在這路上不成?
楊雲楓越想越不服氣,隨即又努力支撐地站起身來,繼續向前走,直到自己的腳再也邁不出一步來,喉嚨乾涸的難受,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不清了,這才橫躺在路上,徹底地絕望了,想不到自己有這番遭遇來到大唐,本以為是上天眷顧,不想今日還是難逃一死,不過就這樣死在路邊,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實在是有點不甘心了,但不甘心又能如何?人的一生不就是如此麼?生與死本就是如此難以預料的,誰能知道自己何時出生,何時死去?什麼方式死去?
楊雲楓這時已經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思維還在活躍,這時暗罵自己道:「楊雲楓啊楊雲楓,你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難道上一次死於車禍,就是自己預料的麼?既然老天這麼安排了,你就如此任命吧,死也能死的安詳一點,又何必在臨死之前給自己添堵,自作自受呢?」
楊雲楓一邊想著,一邊感受著自己的呼吸,這是他唯一此刻活著的證明,楊雲楓只感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快,好像周邊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一般,也好像自己內心潛意識不想死去,依然還眷戀著世間的空氣一般,楊雲楓這時在詢問自己,這世間本就不屬於自己,自己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自己本就該去奈何橋報到的人了,這一次的遭遇完全就是預料之外的,失去了有什麼好可惜的?難道自己死過一次之後,反而變得更怕死了不成?
隨即楊雲楓腦海中出現一段段畫面,自從來大唐的第一天起,遇到的人與事,一幕一幕的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自己一心想要平凡的生活,但是總是有人將自己推上歷史的舞臺,等自己適應了這樣的大環境之後,總是有人與自己作對,自己好像處處受制,還一心想要改變大唐的命運,吃力不討好,此刻心中幾乎就與放棄了這些念頭,但他自己也格外的清楚,這就是人死前的最後念想,如果連著最後一絲的念想都放棄了,只怕自己就真的死了,本來認為自己想通了種種,就可以安心的去死了,但是此刻心中的不甘卻是越來越強烈,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了一回,如何能就此輕易的死去,自己有多少理想還沒有實現?自己有多少愛人還在等候?自己就這麼死在這麼一個荒無人煙之地,如何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