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皇宮之中,女子端坐在妝臺之前,把烏黑的秀髮高高盤起,用簪釵插入其間,她看著銅鏡中自己全新的模樣,心中既有迷茫,又有甜蜜,自今日起她便不再是少女,而是成為婦人了,想著義母臨行前的叮囑,女子的臉色慢慢羞紅了起來。
此時有人從身後抱住了她,感受著那熟悉的氣息,女子在心安的同時也有些忐忑。
「阿康,這樣好看麼?」女子小心的問道。
女為悅己者容,不知道阿康喜不喜歡這個樣子,感覺上有些怪怪的,似乎一夜之間就成了大人,讓她在心理上還不太適應,作為妻子要遵從婦德,那以後便不能和阿康隨意笑鬧了麼?
「自然好看,咱家念慈怎麼打扮都好看,比天上的仙女還好看。」楊康看著鏡中的人兒,毫不吝嗇的讚美道。
「淨瞎說,你又沒見過仙女。」女子嬌嗔道,心中卻十分歡喜,不過隨即又擔憂起來,「等下真的要去見那位皇太后麼?」
「總是要見面的,你別太擔心,只要做出幽怨的小模樣就行了,其餘一切有我呢。」楊康安撫道,「我先來請求讓你做皇后,皇太后必定不準,咱們再退而求其次,冊封為妃子,若是還不準,那昭儀昭容之類總是可以的,一旦你有了身孕再晉封為貴妃,皇子出生之後便能順理成章的成為皇后,在此之前要先委屈你了。」
這已經是最好的方案了,皇帝陛下即便再胡鬧也過不了宋國宗室那一關,管理宋國皇室事務的是在北宋景佑三年設定的大宗正司,和金國的大宗正府職責相同,有權利插手皇家事務,不過此時皇太后較為強勢。後宮的事務皆由皇太后一人獨斷,穆念慈只是一介民女,不可能一步登天的成為皇后。
「這有什麼委屈的,能陪在阿康身邊我便知足了。」女子柔聲應道。
皇帝陛下摟著懷裡的人兒,心中著實歡愉,他們從相識相知。七年的時光過去了,經歷了無數險阻磨難,此刻能夠終成眷屬,實在是值得歡喜的事情,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宋國皇宮裡,這是他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正如楊康所料,皇太后掌管後宮,對皇帝陛下的荒唐行徑早已知曉,看著這個跪在她面前一臉幽怨的美貌女子。皇太后在心裡嘆了口氣,誰讓你被皇帝看中了呢,這一切都是命,她同樣是女人,並沒有打算為難這個剛剛遭受磨難的女子,不過對於皇帝陛下要冊封這女子為皇后的言論給予了嚴厲的斥責。
皇帝陛下胡鬧糾纏了一番,最終使得穆念慈被封為昭容,這是比妃位略低一級的嬪位。屬於九嬪之一,在後宮中地位已然不低。至少在皇帝陛下的後宮中暫時是最高的,楊康看目的達到,便帶著穆念慈大模大樣的離開了。
皇太后看著皇帝陛下憊懶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這個出身微賤的皇室後裔一旦登上高位便暴露出了貪婪好色的本性,毫無皇家的禮儀風度。不過這正是當初她和史彌遠選擇這位皇子的原因所在,皇帝越是昏庸他們便能掌握大權。
皇太后把皇帝陛下丟在腦後,開始思慮如何解決丞相史彌遠陷入的醜聞,皇太后和史彌遠的政治同盟起源於十二年前,那時候史彌遠只是正三品的禮部侍郎。皇太后還只是楊皇后,宋國真正當家作主的是當時的丞相韓侂冑,由於韓侂冑北伐金國失敗,被楊皇后和史彌遠聯手密謀槌殺,自此宋國開始了長達十二年的史彌遠時代。
楊皇后在那次事件中同樣獲利頗豐,不僅剷除了後宮的敵人,穩固了皇后之位,楊氏一族的子弟也開始進入朝堂和各地官場,形成了外戚派系,這個派系雖然和史彌遠一系無法相比,但已經能影響到宋國的朝廷大局了,他們和史彌遠一系互相勾結,沆瀣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