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嘉定十一年春,西子湖畔。
春日的暖陽照在各類遊船畫舫上,照在如織的遊人身上,照在宋國的土地上,在這裡感受不到北國的冷意,體會不了漠北的血腥,也無暇去思考天下的戰亂,這裡歌舞昇平,一派江南好春光。
楊康站在畫舫的欄杆旁,看著西湖裡緩緩遊動的小魚,不由得羨慕起來,在宋國連小魚都可以如此悠然的過著日子,而他卻要出生入死,只為了尋找一線生機,這是何等悲催的穿越生活。
畫舫裡面,正在舉行著一場詩會,宋國文風鼎盛,幾乎每月都會有詩會,而春日裡正是飲酒賦詩的大好時光,文人墨客們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在西湖上泛舟,湖光山色,盡收眼底,一首首美妙的詩詞從筆端流出,這是何等風雅之事。
在諸多繁複的詩會中,謝奕禮謝大才子無疑成為了當之無愧的主角,這位謝大才子以一首大氣豪邁的一夜成名,而後又作出了懷古傷今的名篇,發出了「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千古詠唱,讓人讚歎真不愧是名門之後。
然而謝大才子也有著不為人知的煩惱,一夜成名固然美好,可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麻煩,官員酒宴的邀約,士子同窗的聚會,這些人都期待著謝奕禮能再作出絕妙的詩詞來,這讓謝大才子頭疼不已,他的詞作只能用清麗來形容,連新穎脫俗都算不上,何來什麼絕妙的詩詞,於是謝奕禮只好拜求同窗趙與莒,再給他幾首好詞充充場面。
楊康想著謝大才子窘迫的模樣不由得暗自慶幸。幸好出名的人不是他,否則被人逼著作詞的滋味著實不好受,那些人的期望值太高,一旦寫不出好詞便會被認為是江郎才盡,文人相輕,自古皆然。
這也算是給謝奕禮的一種懲罰吧。
能夠千古傳誦的詩詞不是遍地的大白菜。皇帝陛下也沒有辦法,作為穿越者,他的記憶裡只有些一兩句的斷章,誰能把那些詩詞全部背下來啊,又不是專門學漢語文學的,後世網文中那些穿越者抄起詩詞來出口成章,隨心所欲,楊康以為那絕對是瞎扯。
他把記憶中的斷章寫下來,交給謝奕禮去補齊。比如「人生若只如初見」這句,楊康只記得這一句,剩下的就要靠謝大才子發揮了,好在這個時代的文人在詩詞上的水平不低,補完的詞句雖說意境差了許多,卻還算過得去,一首詞中只要有一兩句亮點便會引起傳唱了,如此才讓謝大才子堪堪過關。
聽著畫舫中傳來的讚許聲。皇帝陛下知道這場詩會到了高氵朝,謝奕禮又開始表演了。這些日子楊康跟著謝奕禮四處串場,見了不少的宋國官員,他要求謝大才子略微介紹一下他皇室宗親的身份,這是為了混一個臉熟,在那些官員腦海中留下趙與莒的形象。
那些官員聽到他的姓氏和身份總會敷衍上兩句,和皇家相關的事情小心一些是沒有錯的。這也讓楊康對宋國的官場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看金國情報部門蒐集的情報和真人感受還是不同的,皇帝陛下想要執掌宋國還有很多的功課要做。
隨著謝奕禮名氣的增加,jiē觸官員的層次越來越高,楊康估計再過幾個月便能和宋國朝廷的重要人物搭上線了。若是能得到宮中的賞識,謝奕禮便會平步青雲,那麼第一步就算完成了,接下來只要等著如今宋國的太子殿下趙詢死掉就行了,當然也可以讓那位太子殿下非正常死亡。
在皇帝陛下謀劃著幹掉宋國太子的時候,小書童謝道清仍然堅持不懈的監視著楊康,這兩個月來,她看到兄長一步步的走入趙與莒設計的圈套之中,這個趙與莒利用兄長對權勢和名利的熱衷,用詩詞為誘餌,讓兄長朝著高處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