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知道這次回中都城要儘可能的保持低調,因此他只帶了穆念慈一個人,兩個孩子不會引起太多的關注,行事會更加方便一些。
在王府的書房裡,他認真的聽著湯祖德介紹眼下中都城的形勢。
湯祖德是漢人,原本是軍中領兵的偏將,但金國朝廷很少會讓漢人將領帶兵,他在軍中鬱郁不得志,便進入趙王府做了一名親衛,在忠誠度上沒有問題,不過做事上就差了一些。
完顏洪烈把湯祖德留在中都城趙王府是作為一個明面上的棋子,用來吸引太子完顏洪裕的視線,真正替六王爺做事的人物都潛伏在了暗處。
楊康想著離開開封前完顏洪烈在書房裡低聲說出的那些名字,才知道這位六王爺心思之縝密,佈局之深遠,很多他原先以為是趙王府敵人的人卻成了完顏洪烈的死忠,這顛覆了楊康對金國朝野勢力的認知。
他懷疑完顏洪烈沒有說出全部的底牌,這位六王爺的心機實在是太過深沉了。
湯祖德沒有說出太多有用的資訊,不過楊康還是耐心的聽完了,然後他親切的安撫了這位堅守崗位的老親衛,鼓勵他繼續堅持下去,隨即便把他打發了出去。
這裡是完顏洪烈的書房,他坐在完顏洪烈以前常坐的椅子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去的天sè,一時間恍惚起來,楊康記得正是在這個房間裡他第一次見到了耶律楚材,無數次聽到完顏洪烈和那些謀臣商議如何奪取權勢的yīn謀。
這些年他受完顏洪烈的影響越來越深,有時候連楊康都分不清他和完顏洪烈的區別了,正如這一刻外邊的天sè,他的一生或許註定要和黑暗為伍,成為一個反派人物。
此時書房的門被推開,穆念慈走了進來,隨她而來的還有天邊最後一抹亮sè。
「以後記得要敲門。」楊康提醒道。
穆念慈雖然在努力適應王府丫鬟的生活,但在一些細節上還是不太注意,在開封包惜弱對此並不在意,可如今是在中都,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第二天,五更剛過,楊康起身沐浴更衣,坐上馬車朝著皇宮而去。
完顏璟病重,大臣們也不再上朝,議事的地點變成了太子完顏洪裕的宮苑,整個皇宮顯得清冷起來,連宮人走路和說話都不敢弄出太大響動,真是噤若寒蟬。
這種景象楊康曾經經歷過,六年前完顏璟將死之時也是如此,那時他和眾多皇室子孫跪在完顏璟的宮殿外邊,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楊康沒有見到皇帝,而是先見了元妃李師兒。
李師兒是完顏璟最寵愛的妃子,完顏洪烈的生母,在名義上算是楊康的nǎinǎi,可這位nǎinǎi只有四十歲出頭,正是風韻猶存的好時候,加上在宮中保養得當,看起來不過是三十多歲的少婦模樣,對於男人仍然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或許正因為如此,她才能在完顏璟身邊得寵多年。
李師兒一向對楊康不錯,這次看到楊康前來,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她帶著楊康進入宮內,等到四下無人的時候,便問起完顏洪烈的交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