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來到終南山,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裡,想到當初那個從古墓裡逃出來的夜晚,他不由得自嘲一笑,若是能夠重來一次,他絕不會如此冒險了。
人若是不會犯錯,那便不是人了,即便梟雄如曹cāo,智謀如孔明,同樣也會犯錯,自己犯了幾次錯又有什麼,只要從過錯中得到經驗教訓便好了。
楊康讓沙通天和彭連虎留在山下,他穿上道袍,拾級而上,早已有全真弟子把他來的訊息通報上去,宋道安在重陽觀外迎候著這位金國小王爺。
看著這個遠遠走來的孩子,宋道安心中五味雜陳。
丘師兄說過全真教的興衰便落在這個孩子身上,自己要做的是好好輔佐這個孩子,當然這是在那個假設沒有發生的情況下,可面對全真教掌教之位,誰人能不動心呢?
宋道安心中有些不甘,這是所有配角都會有的情緒,但他把這份不甘強壓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沒有實力和金國朝廷抗衡,不過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楊康和宋道安見禮,他對這個老道士的印象不深,不過仍然行的是弟子禮。
全真教有一批道士是最早跟隨王重陽的,全真七子是其中的佼佼者,那些生活在全真七子光環下的道士默默無聞的為全真教做著貢獻,這批人才是整個教派正常運轉的中堅力量。
楊康想著坐上掌教之位後需要這批人的鼎力支援,為了取得這些人的好感他的態度很是恭敬,這是對前輩的尊重。
兩個人見禮完畢,宋道安帶著楊康來到重陽觀的後院,剛剛進入院子,楊康便聞到一股刺鼻的藥草味道,還有不斷的咳聲傳出,雖然楊康在心中對丘處機的病情有了一個大致的估測,但在看到這位師傅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驚訝。
此時已經入夏,長chūn真人穿著厚厚的衣服坐在床上,臉上有一半的地方裹著白布,一雙手不時的顫抖著,這不是那個仙風道骨的仙長,更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金國小王爺的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這不是刻意的做戲,而是真情流露,他想到在去往白駝山的路上,丘處機為了替他壓制體內的真氣而費心勞力,想著以往丘處機對他的教導,或許丘處機收他為徒有著這樣那樣的算計,但這位師傅的確對他不錯,所以當楊康看到丘處機如今的情形,才會觸動頗深。
「阿康,過來坐!」丘處機看到楊康,用顫抖的手招呼著,聲音嘶啞的說道。
楊康上前走了兩步,一下子跪倒在地,伏在了丘處機的床前。
在他身後,宋道安悄然離開,這位老道士知道下面是屬於這對師徒的時間,丘師兄對這孩子的考驗就要開始了。
「阿康,不要難過,每個人都會有這麼一天的。」丘處機溫和的說道,「你能來為師很是欣慰,只是以後怕沒法子教你武功了。」
「師傅,咱們去求黃島主吧,他有九花玉露丸可以救人xìng命。」楊康提議道。
「黃島主雖說是天縱奇才,但也沒辦法救一個將死之人。」丘處機神情淡然道,「為師讓你來是有兩件事託付,此次全真大劫,你的諸位師叔伯不幸罹難,罪魁禍首乃是西毒歐陽鋒,為師知道你頗有智謀,將來若有機會,阿康便為武林除掉這一禍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