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楠抽完煙,將菸蒂扔到腳下,深吸了口氣,然後抬頭仰望起夜空。這個時候,好幾輛警車呼嘯而至,他看了看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沒有人注意到李嵩楠,這個人似乎就從來沒有出現在這裡。
「親愛的,我不想隱瞞你什麼,所以我可以老實告訴你,槍擊紀家和那起未遂的汽車炸彈,確實是我安排人做的」梁皓說到這裡,急忙四下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注意自己,才接著說了下去:「但我安排的那些人現在已經走了,我確實不知道紀遠鵬究竟怎麼死的,這件事和我無關。」
梁皓剛剛視察過工地,在回公寓的路上接到殷雨晨的電話。被告知紀遠鵬被炸死之後,梁皓先是感到極度驚訝,接著就開始撇清自己。
殷雨晨一字一頓的說道:「是你做的也沒關係,我只是想提醒你,紀家畢竟不是好惹的,今後你要百倍的加以防範。」
「我這個人從來敢作敢當,但不是自己做的事情,我斷然沒理由替別人背黑鍋!」
「好啦,我相信,不是你做的!」殷雨晨突然笑了起來,很是輕鬆的說:「剛才和你開玩笑呢,紀遠鵬不知道在外面得罪了誰,所以落了這麼個下場!不過他死了正好,死了乾淨,咱們也省得麻煩了!」
「你剛才也說了,紀家不是易於之輩,他的死恐怕會帶來一場新的麻煩!」
「他老子應該去找真正的兇手,和咱們有什麼關係?」
「還是那句話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和他之間的恩怨,恐怕多少已經被人知道一些。加之我之前確實對他出手過,所以他的家裡人真的追查起來,我不是沒有嫌疑的。」
殷雨晨沒有考慮到這些,此時被梁皓提醒了,情緒立即低落起來:「說的對」
「另外,警方必然要進行調查,加之之前的兩起事件,恐怕還會予以高度重視。所以事情接下來會怎麼演變,實在是很難說。」
「你打算怎麼做?」
「像剛開始那樣以不變應萬變!」梁皓此前說過類似的話,其實只是為了寬慰殷雨晨,並非真的無所作為。梁皓的作風素來是謀而後動,但是這一次,梁皓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做,因為事態的發展遠遠超出預料。
「那好,咱們就不變!」
「不是咱們,而是我,你是要有所作為的。」頓了頓,梁皓解釋道:「首先要儘量深居簡出,其次是作為他曾經的未婚妻,在表面上要表現出一些哀傷!」
「且!難道讓我給那個變態守靈啊?」
「那倒不必!」梁皓笑了笑,接著說:「至少穿黑衣服去參加悼唁儀式,裝模作樣的流幾滴眼淚!」
「我哭不出來!」
「那就拿面紗罩著臉,然後用生薑擦一下眼睛!」
「可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他是變態了,他過去做的那些事情,有很多都被揭出來了!我這樣做,別人會以為我也是變態的!」
「絕對不會!大家甚至會認為,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事實上,不管在任何時候,對手越是卑鄙無恥,就越要在表面上拿出高姿態,這會在極大程度上爭取到輿論的同情和支援!當然,實際上做什麼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哦,好吧。」儘管很不情願,殷雨晨還是答應了下來:「不過話說回來,他變態的事竟能傳得這麼快,真是讓我始料不及。」
「林肯曾說過一句至理箴言你可以在短時間內欺騙所有人,也可以長久的欺騙一部分人,但是你無法永遠的欺騙所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梁皓若有所思的說:「儘管紀遠鵬在表面上包裝得很好,但還是無法徹底掩蓋住真相,只是要等合適的機會爆發出來。你上次被他下藥的事,就是這樣一個機會。」
「你說的真對。」默然了片刻,殷雨晨突然笑嘻嘻的問道:「親愛的,你到底是讓什麼人對付紀遠鵬的?」
「哦,是我父親的幾個朋友!」
「你真有本事哦,竟然認識這樣的人。我聽說了,他們乾的那兩件事,讓警察連一點證據都找不到。」出聲的笑了笑,殷雨晨問梁皓:「你為什麼不讓他們直接把紀遠鵬幹掉呢?」
「不是我殺的,都難免有麻煩。如果是我直接動手,麻煩恐怕就更大了」思忖片刻,梁皓接著說:「不過我確實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下的手。他們挑的這個時機,簡直就是把我推出去當犯罪嫌疑人。」
「說的也是啊,難道有什麼人,與你為敵的同時,與紀遠鵬也是對手?」
「我印象中沒有這樣的人!」嘆了一口氣,梁皓又說:「元兇也可能是想找替罪羔羊,這是很正常的,換作是我,也會做同樣的事。」
又閒聊了幾句,梁皓結束通話了電話,這時已經走到公寓的門前。
天色擦黑,路上行人不多,一切都如往常一樣,但梁皓突然感到了一股人的寒氣。
梁皓頓時提高了警惕,四下觀察起來,發現在花壇角落裡坐著一個人,正在悠然的吸著煙。
「李逾或許應該叫李嵩楠,又或許你還有更多的名字」梁皓笑了笑,徑直走了過去:「如果沒說錯,你是在等我!」
「沒錯,我是在等你。」李嵩楠掐滅了菸蒂,站起身來笑著說:「你叫我什麼都無所謂,因為我有太多的名字。」
「既然我第一次知道你這個人時,名字是叫李逾,那麼以後也叫你李逾。」聳聳肩膀,梁皓淡淡問道:「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李逾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公寓的大門:「不請我進去坐嗎?」
李逾仍然是往常的樣子,周身上下帶著一股殺氣,不過此時對梁皓沒有表現出敵意。於是梁皓微微一笑,坦然將他請進辦公室。
「你的老闆死了,你來找我不會是為了報仇吧?」梁皓遞過去一根菸,同時打量起了李逾,發現他表現得很平靜,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為什麼要報仇?」李逾吸了一口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我李某人要是為一個變態報仇,那麼自己豈不是更變態!」
梁皓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驚,立即意識到了什麼:「不會是你下手幹掉你的老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