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最可恨的黑領

超級房東 青光楚辭 第1頁,共2頁

陳黛差點脫口:「他會開香檳慶祝一番!」儘管與佟繼武接觸很少,但是陳黛能夠看出這位二世祖為人如何。所以聽到張芊芊的這番話,陳黛多少有些被點醒了,覺得的確不應該為佟父的事情苛責梁皓。

另一方面,陳黛也多少聽說過,佟父之死的直接誘因是董事會上的爭吵,也就是說與帝京建設內部的權利爭奪有密不可分的關係。這讓陳黛多少有些後悔自己過於冒失,不應該在沒有把事情查清楚,並充分了解情況之前,就跑到梁皓這裡興師問罪。

只不過陳黛很愛面子,在口頭上是斷然不肯承認錯誤的:「這位女士,我到這裡來沒有其他用意,只是提醒一下樑總今後在企劃商業行為的時候,少搞一些陰謀,因為這可能帶來不可預料的後果,並傷害到無辜的人。」

梁皓點點頭,同時鼓掌起來:「說得好!」

「既然梁總認同,那麼就應該這樣做。」

「在照做你的這些道理之前,我覺得首先應該明確一下,皓月地產並非國有壟斷企業,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賺取利潤。」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梁皓便不再裝傻:「在到處充滿各種明槍暗箭的國內市場,我們這樣的企業是很難生存的,縱然使用一些計謀,卻也不應該成為被譴責物件。」

「梁總說的對!」張芊芊點點頭:「真正可恥的人不是沒有,但絕對不是我們!」

陳黛冷笑一聲:「那麼你們認為什麼人才是最可恨的?」

梁皓從牙縫裡基礎兩個字:「黑領!」

陳黛聽說過金領、白領和藍領,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這麼一個概念,於是怔住了:「什麼?」

「沒錯,是黑領。」梁皓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在這個國家最牛的是什麼人?擁有最龐大的利益的是什麼人?真正享受到了改革開放成果的又是什麼人?是那些出入寫字樓,待著沒事喝咖啡,打打高爾夫球的所謂白領?錯!是一個充滿神秘色彩的群體,也就是黑領,他們開著大排量的名車,出入高檔飯店酒樓,乘坐飛機的頭等艙或火車的軟臥,住上星級的賓館,擁有坐落黃金地段、裝修豪華的豪宅,喝茅臺、五糧液,品著天價普洱、大紅袍,抽著天價香菸,還會弄來一些精裝著作裝點門面,間或玩玩古玩字畫和珠寶,穿著名牌服飾,打高爾夫,接著考察的名義出國旅遊,不用花自己錢去國外賭城豪賭」

梁皓把話說到這裡,陳黛心裡便明白了,但同時也更糊塗了,就算所謂的「黑領」是最可恨的人,梁皓在這個時候提出來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

梁皓不管陳黛心裡想什麼,自顧自的說了下去:「這幫黑領階層在全國一線、二線、三線城市遍地開花,相對於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的白領,他們的衣服是黑色的,汽車是黑色的,臉色是黑色的他們的收入是隱蔽的,生活是隱蔽的,工作是隱蔽的所謂隱蔽,就是像站在黑夜裡的黑衣人,你知道他在,別人也知道他在,但你不知道他什麼樣、在做什麼。」

張芊芊被梁皓的一番話吸引住了,只是同樣不明白,梁皓這一番話用意何在。

「這幫黑領就是就職於國有壟斷企業的群體,以及由此衍生出來的龐大既得利益階層。」又嘆了一口氣,梁皓點上了一支菸:「多年來,通過土地和權力的壟斷,官方組織一步步通過各種手段將會財富向自己手中集中。不僅以重稅和重複收費罰款的方式,從橫向上苛刻聚斂會財富,而且以資源浪費和環境汙染等方式,從縱向上大肆透支謀奪子孫後代賴以生存的根基。國有經濟在壟斷的無競爭市場所向披靡,源源不斷的暴利如滾滾長江,豐厚程度足以使任何外企眼紅得流鼻血。其中尤為重要的就是與土地有關的,其實我們這個社會無論是哪個階層的人,歸根結底都是一個階層,那就是房奴,而這一切正是這幫人造成的!」

在那麼一剎那間,陳黛很想用力的點點頭,但是最後只是說出了:「這或許吧」

「黑領的興盛代表著權力意識形態的擴張,反知識、重權力的血統論和陰謀論歸來。使得我們的社會向封建資本主義進一步靠攏,知識和文明的艱難復甦無可挽回地退回到野蠻與無知的權力通吃、弱肉強食中去。社會文化日漸沙化和鹽鹼化,重歸流氓文化和宮廷權謀,並使得勝者為王的狼圖騰文化、不擇手段的官場權謀文化、暴殄天物的面子文化大行其道。滿清辮子戲之所以大行其道,正對映著精英階層的隕落與黑領規矩的升起。」看著梁皓誇誇其談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陳黛多少有些擔心是精神失常了。不過樑皓沒有覺察到這種擔心,喋喋不休的說了下去:「更可怕的是,黑領階層直接導致財閥與權貴同流合汙,而這足以扼使一個民族的進取精神和創造能力。有理想、才幹和抱負的青年一代被年邁保守的既得利益者壓制封堵在會最底層。健康的社會流動和財富迴圈陷於停滯,推動會進步的活力和源泉被窒息被堵死。」

儘管認為梁皓的評述很精彩,但陳黛實在有些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說明什麼?」

梁皓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就在全社會的羨慕、嫉妒和仇視之中,黑領階層一方面繼續低調的鞏固其社會地位、政治地位和經濟地位,另一方面在完成原始積累後開始悄然向新挺進。他們或是攜款外逃,或是投資移民,達到加入發達國家的目的,同時也使自己的後代永遠徹底的擺脫我們這個水深火熱的社會」梁皓說到這裡,狡黠的一笑:「陳記者認為這些黑領是否可恨?」

梁皓的這個問題證明了精神好是正常的,陳黛於是鬆了一口氣,由衷的點點頭:「實在可恨!」

「既然你認為可恨就好,那麼我不得不告訴你,佟繼武的父親就是這樣的黑領,而且還是一個老資格的黑領!」梁皓吸了一口煙,隨後冷笑一聲:「今天的帝京建設前身是濱海市第一開發公司,十多年前佟繼武的父親當了第一開發的領導之後,幾年時間就把這家實力雄厚的企業蛀蝕一空。後來國有企業改革,市為了甩掉包袱,便拿第一開發公司做試點進行體制改革。佟繼武的父親當時用自己貪汙來的錢,以非常低廉的價格買了下來,第一開發就此變成了帝京建設,這不僅是國有企業變成私企,他本人更是搖身一變成了董事長。」

陳黛根本不知道這些事,聞言頗為驚訝:「原來是這樣」

「他不僅在第一開發經理任上存在嚴重貪汙問題,而且當初收購第一開發的價格非常低廉,存在著嚴重的國有資產流失問題,這裡面必然也有存在。後來各個企業紛紛力爭上市,他也趕潮流到股市裡面圈錢,其實帝京建設根本不夠資格,證監會卻一路綠燈,這裡面更是有。」

陳黛倒吸一口涼氣:「有有證據嗎?」

「就以帝京建設上市為例,他送了證監會主管官員幾百萬的乾股,這難道不是嗎?」梁皓搖搖頭,嘆息道:「至於證據,當然是有的,不過我不願意拿出來,否則又會有人說我不擇手段。何況他本人已死,沒有必要再去追究這些事。」

梁皓說出的這些事,都是從江騰蛟提供的資料裡看來的,雖然從拿到資料到陳黛來訪並沒有太長時間,但梁皓憑藉著一目十行的閱讀速度和驚人的記憶力,還是知道了許多事,只不過所謂的證據只是虛晃一槍罷了。

資料所載都是秘密流傳的資訊,雖然都是事實,卻沒有任何證據,事實上,如果梁皓能夠得到相關證據,肯定會用來做更多的事,而不是像嘴上說的這樣姑息佟家父子。

陳黛被梁皓的這番話驚呆了,過了許久才想起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梁皓神秘的笑了笑:「我當然有資訊渠道,至於這渠道具體是什麼,好像就沒有必要告訴你了!」

「話說到這裡很清楚了,陳記者相信應該也明白,這個佟繼武一家子根本就是死有餘辜!」這件事給張芊芊也提供了充足的彈藥,立即對陳黛展開了攻擊:「我覺得陳記者應該去採訪一下,佟繼武的父親怎樣成為分子的,這裡的新聞價值可遠遠超出你關心的商業陰謀!」

陳黛覺得自己呆不下去了,倒不是因為發現了更有價值的新聞,而是沒法把話繼續說下去。她固然知道佟繼武家的事情有新聞價值,但這個新聞不是她有能力去採訪的,一方面她既缺乏各方面渠道加以側面瞭解,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佟繼武肯定不會配合,梁皓對待她的態度不過是裝傻充愣,而以佟繼武的為人則會公開耍橫。

當兒子的絕對不會說出老子的醜事,除非這個兒子不是他老子親生的,或者智力有問題。

陳黛訕訕的告辭了,梁皓這一次沒有相送,等到她走出門不見了,才長嘆了一口氣對張芊芊說:「你越來越厲害了,這份口才當個新聞發言人都綽綽有餘!」

「你是在挖苦我?」

「當然不是!」梁皓說的確實是實話,張芊芊今天的表現確實非常好,有禮有節又不卑不亢,把陳黛的話全部堵了回去。梁皓以自己的地位,有很多話不能直接說出口,張芊芊剛好全都幫忙說了出來。

「我覺得自己還是當秘書比較好,咱們國家的新聞發言人說的都是車軲轆話,到處討好誰也不得罪,你就是在他右臉上來一記耳光,他肯定會立即把左臉湊上來再讓你打!」

「沒想到你這小女子還很關心國家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