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文少爺那裡喝的紅酒，此時好像都湧到了眼睛裡，讓佟繼武看起來像是得了紅眼病一般。他死死地盯著梁皓離去的身影，突然間發現在這段日是子裡，自己完全著了魔，喪失了起碼的判斷力。

為了陳芷菁，佟繼武格外敵視梁皓，進而很容易被梁皓的每句話和每個舉動所激怒。這種憤怒最後摧毀了他的理智，結果以沉重的代價換來了這場慘勝。更加可笑的是，儘管他最終成為勝利者，陳芷菁竟然沒有表現出一點愛慕之情，反而和落敗的梁皓站到了一起。

佟繼武終於明白了，梁皓其實沒打算中標，根本就是來攪局的，但卻擺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把自己一步步的往圈套裡面，而自己竟然真的鑽了進去。可以想見的是，梁皓早就察覺到了商業間諜的存在，所以準備好了兩份報價。梁皓先是虛晃一槍，有意洩露到自己這裡的一億一千萬這個價格，然後把一億五千六百萬報了上去。這個真正的報價完全是按照市場規律做出的，既不高，也不低，根本就是走過場用的。

佟繼武還明白了，梁皓之所以將計就計弄出個假報價，根本就是有意在整治自己。如果早知道這一點，他就算是開出一億五千萬這個價格也是鐵定能夠中標的，而現在卻憑空沒了五千萬。這麼一筆鉅款，讓他的心裡隱隱作痛，恨不得一頭撞到牆上去。

這一切，都是因為程麗麗那個女人，佟繼武想到這些，惡狠狠地看了過去，發現程麗麗面色慘白的坐在那裡，嘴唇微微囁嚅著像在自言自語，似乎對這個價格也是出乎意料。

程麗麗看到佟繼武，目光立即轉了開去，絲毫不敢正視。

梁皓注意到了這兩人目光的交流，輕輕拍了拍程麗麗的肩膀，微笑著說：「小程，你這次做得非常好！」

程麗麗聽到這句話沒有反應過來，佟繼武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並恍然好像明白了真相。

程麗麗正是佟繼武派出的商業間諜，現在佟繼武開始懷疑這個女人是雙面間諜，無間道中的反臥底。她很有可能被梁皓收買，幫助用這個虛假報價欺騙自己。在一剎那間，他恨不得衝過去，揪住程麗麗的脖子掐死這個無間道。

佟繼武還沒有來得及動手，董昊已經走了過來：「佟總，我們現在應該訂立正式的合同了。」

「合同」這話說得很淡然，在佟繼武聽來卻像是催命一般，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心想：「合你媽了個逼同，董昊你這條老狐狸，知道這是撿了個大便宜，所以是半點不肯放鬆啊」

董昊看出佟繼武的心理狀態，內心多少有些不滿：「我這個專案又不是公墓，用不著擺出一副奔喪的表情吧！梁皓又沒有主動去謀害你，明明是你有害人之心，被利用了也是活該！」

丁慕晴保持著鎮靜，對董昊微微一笑：「董總，很高興能與你合作。」

「我也很高興。」董昊聽到這句話還算滿意，覺得這個丁慕晴真的是個人才，公司一下賠了這麼多錢還能談笑風生。只不過金天公司雖然也需要人才，對她這樣的人才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佟總，中標這麼高興的事，難道不應該高興一下嗎？」董昊說著，向佟繼武伸過手去。

「能和董叔叔合作，也是我們帝京建設的榮幸。」佟繼武勉強和董昊握了一下，在不停地告誡自己，這次雖然栽了，但千萬不能衝動，如果馬上過去胖揍程麗麗一頓，無疑又中了梁皓的圈套，徒然的讓人家笑話。

在佟繼武的眼裡，梁皓現在的所有舉動都包含著無比險惡的用心，絕對不能不妨。

但是佟繼武雖然決定暫時不去梁皓那裡尋釁，梁皓自己卻有些坐不住了，覺得這樣沉默的消化勝利果實，實在對不起這些天來的苦心籌劃。於是梁皓決定好好羞辱一下佟繼武，站起身來走過去，向佟繼武伸出手去：「佟總，真的要恭喜你，難怪你中午的時候那樣氣粗，原來是因為財大所以早就有了必勝的信心。一下子虧損兩千萬，這個大的手筆，也就你們帝京建設能做出來了。」

佟繼武聽到這話，差點把一口血吐出來，只不過回想起中午自己已經夠丟人的了，此時又當著許多新聞記者的面，無論如何不能喪失風度，所以他還是勉強與梁皓握了握手：「同喜，同喜」

梁皓似乎覺得意猶未盡，接著又說：「我雖然失敗了，但對勝利者還是很欽佩的，今後我們要向帝京建設多多學習」

梁皓著重強調了「學習」這兩個字，雖然話的字面上是恭維，但在佟繼武聽來比罵娘還難聽。

佟繼武索性不聽梁皓再說什麼，只是催促董昊道：「董總，我們去會議室，談談細節和以後的合作問題。」

佟繼武說罷一手拉住董昊，像是躲避瘟疫一樣地往外走，那些記者則像是如蠅逐臭般緊隨其後。

今天的招標雖然沒有爆出冷門，但是帝京建設的報價稱得上是驚世駭俗的，畢竟就算是以本傷人也沒有這樣大方的，在明明必勝的情況下還丟擲去幾千萬。記者們無比想要知道，佟繼武到底為什麼這樣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