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場外的克洛普，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看到了什麼？

就拿剛才十六號和他隊友之間的傳遞來說吧。

他看到十六號在隊友接球的時候，並沒有盯著自己的隊友看，而是在東張西望，看起來就像是走了神一樣，但其實不是。

他左看看、右看看，那脖子上的頭擺的就像是雷達天線一樣。

他完全不像其他的球員，其他球員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足球，生怕一秒鐘沒看到足球就丟了。

但十六號並沒有。

他更多的時間都在看周圍的情況，左右擺頭。

一邊白頭，一邊移動，都是慢跑，或者是踱步走，就跟散步一樣，看似很隨意的來到了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是一個周圍都沒有人的空當。沒有自己的隊友，也沒有多特蒙德青年隊的球員。

而且因為十六號是很隨意慢慢過來得，所以根本也沒有引起其他人任何人的注意力。

找空當，跑空當，這些都是他故意為之的。

找到空當之後，他示意隊友給他傳球。

隊友把足球傳過來的時候，他都還在左右擺頭觀察周遭的情況，尤其是他身後的情況，他不僅是擺頭，還會迅速扭身看一下。

當他接到球之後，這種擺頭才停止。

他或快或慢，把足球傳出去，但傳球之前他不會再觀察了，似乎他早就知道隊友們會在什麼位置接他的球，而他的傳球在五到十米左右這個距離上，很少有失誤。

當然了，當他傳球的時候，幾乎都沒有多特蒙德青年隊球員上來干擾他、逼搶他，他可以很從容的把足球傳出去，準確率自然就高了。

這樣的踢法，讓克洛普想到了一個人。

巴塞羅那足球隊和西班牙國家隊的中場核心，球場上的最強大腦——哈維。

一樣的個子不高，但一樣站在全域性的高度統籌全隊。

有那麼點意思……

克洛普摩挲著自己鬍子拉碴的下巴，眯起了眼睛。

※※※

一直到上半場結束，多特蒙德青年隊才抓住了機會扳平比分。

進球的依然是格策，他也在這場比賽中梅開二度了。

扳平比分之後的格策有些激動，要知道在他打進第一個球的時候，他可是沒有做任何慶祝的，他的隊友上來和他慶祝進球，他臉上也都沒什麼表情。

那個時候的他覺得在對中國隊的比賽中進球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這麼輕鬆的事情為什麼要慶祝呢？

但是在中國隊第二次領先之後，我不認為這會是一場輕鬆就能大比分獲勝的比賽了。

扳平比分成為了首要任務，而不是什麼贏幾個球這樣的目標。

所以再扳平了比分之後，格策也難免激動，他用力揮舞著拳頭，刻意向著那些中國隊的球員們大聲咆哮，將他心中的情緒宣洩出來。

儘管在上半場結束前被扳平了比分，但中國隊這邊並沒有責怪丟球。因為上半場2：2的平局已經是少年們來到歐洲表現最好的四十五分鐘了——有兩個進球，而且還沒輸。

下半場雙方易邊再戰之後，中國隊依然和多特蒙德周旋了大約十幾分鍾，隨後就被多特蒙德佔據了上風。

畢竟雙方的實力差距還是挺大的。

中國隊在中場的控制力越來越弱。

根本原因就是周易的體能下降了，而且下降的越來越快。

他跑不動了，就算他能夠看到空當，可是他跑不到空當去，只看到是沒用的。

而多特蒙德青年隊則利用這個機會，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連進三球，將比分改寫成了5：2，不僅取得了領先，還鎖定了勝局。

中國少年們在歐洲的第五場比賽，又將是一場失利。

「真是可惜……」許陽在教練席上搖頭嘆息道。

在中國隊第二次領先的時候，他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幻想，幻想著中國隊能夠擊敗驕傲輕敵的多特蒙德青年隊，拿到他們在歐洲的第一場勝利。

但最後，雙方實力上的差距還是通過比分的形式表現了出來。

「如果周易是一個系統接受職業足球梯隊訓練十年的孩子，也許我們能贏。」旁邊的郝冬說道。「但他之前只是一個學生，他的表現已經很好了，沒辦法對他要求更多。」

「要把他換下來嗎？」許陽看著在球場上已經只能「散步」的周易問。

「不。」郝冬搖頭，「在體能耗盡的情況下如何處理球，如何掌控比賽，我想這對於他來說，也是非常寶貴的經驗積累。」

「正如你所說，他只是一個學生，這種經驗積累對他來說也沒什麼意義吧？」許陽總覺得郝冬對周易有一種更高標準的要求和期待，想得太多太遠。

「我想經過這兩個月在歐洲的經歷和見聞，他應該不會想繼續做一個學生了吧？」郝冬笑了，「除非他不愛足球。」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