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路由站在那裡,前邊的人上不了船,身後的船沒有得到領導許可,也不敢開,眼看著萬鳥歸巢的時間就要到了,船上的人也開始鬨鬧起來,只有李半妝和安南秀坐在一起沒有湊熱鬧。
這下兩邊都僵持著了,中年男人咳嗽幾聲正準備說話,一個穿著土黃色工作服的考古專家走了過來,說道:「榮副廳長好大的威風啊,剛好我也買了票,要不要我去退票啊?」
「怎麼和榮廳長說話的呢?」那人渾身溼漉漉的,臉色十分難看,這個遊客制不了,這個什麼考古研究所的人也來嘰歪?
「萬志遠,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榮副廳長正在醞釀,聽到這個聲音,連忙轉頭,驚了一下,馬上怒斥萬志遠,重重地哼了一下,然後放鬆情緒,臉色很快就緩和下來,慢慢地堆上了好像見到熟人的笑容,不讓人感覺突兀,「李教授,不敢,你上船,我們等著,不能和遊客搶船啊,我已經批評萬志遠了,這件事我回去後會嚴肅處理。」
萬志遠一下子就急了,這馬匹不是拍到馬腳上了,關鍵是這個李教授,這人是誰?跟在一堆研究瓶瓶罐罐的老學究之中,怎麼榮廳長對他如此尊重?不對⋯⋯分明是敬畏,完全不敢招惹。
「隨便你們,不趕我下船就行。」李教授隨意地點了點頭,走上了船,對這些官員的齷齪事沒有興趣知道。
這下子船終於可以開了,岸上榮副廳長笑眯眯地招著手,一副歡送的樣子。
「榮廳長,這位李教授是誰?」萬志遠憂心忡忡地問道。
「中海市委書記是誰你總知道吧?」榮副廳長還在對著船笑,雖然人家早已經不看他了,但是笑意不減,只是語氣中卻蘊含著怒氣,要不是這萬志遠,自己能在李教授跟前出這醜?
「他⋯⋯他是李書記?」一陣湖風出來,身體溼漉漉的發寒,萬志遠嚇了一跳,差點沒小心又栽進湖裡,中海市市委書記就叫李存喜,那是不定什麼時候就入常委的人。
「李書記是他哥。我在廳裡見過他幾次,認識。」榮副書記隨意地說道,有時候把一些關係說的模糊一些更能引人遐思,說不定就傳出去了,傳的人多了,就會有人認為他能夠搭上李書記的路子,這對他沒有壞處。
船駛近湖心,離群鳥聚集的小島還有一段距離,導遊介紹,太靠近了得小心鳥屎,數萬只鳥遮天蔽日地飛過,被鳥屎砸中的機率還挺大的。
李半妝先上的也是這條船,她和安南秀坐在一起,李路由走到最後,那個李教授走過來就坐在他身邊。
李路由已經認出來了,這個李教授就是那個在湖邊聽李路由說話時朝他笑的考古學家。
只是沒有想到,穿著土黃色工作服毫不引人注意的考古學家居然把一個囂張的副廳級幹部給嚇得不敢多說一句話了,居然是大有背景的人。
「你愛這個國家,但是沒有必要把這群操蛋的官當爹供著,不是嗎?」船停下來了,李教授放下望遠鏡,饒有興趣地和李路由說話。
「是這個道理,剛才讓你見笑了。」這位李教授的氣度,修養都讓人感覺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李路由就有些訕訕的,因為他剛才的表現不成熟,雖然他覺得那麼做沒有錯。
「年輕人嘛,如果不熱血一點,怎麼叫年輕?你做的沒有錯。」李教授點了點頭,問道:「哪個學校的學生?」
「國府大學,我叫李路由。李教授,你是哪個大學的?」李路由也問道,他一向尊敬這些真正做學問的學者,剛才看到那個榮副廳長的態度,就知道這位李教授相當了不得,可是有了地位和名氣的教授,還肯穿著普通的工作服這樣下現場就很少了。
「國府大學不錯啊,我們中海大學一直當競爭對手來看的⋯⋯咦,李路由?這名字有些耳熟啊。」李教授皺了皺眉,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我兩個妹妹是今年高考狀元和榜眼,你該不會是在新聞上看到採訪了吧?」李路由對於炫耀自己妹妹的成績,那是樂此不彼。
李半妝回頭嗔怪地看了一眼哥哥,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有機會哥哥就會扯這個話題,都這麼久了,他的興奮勁還沒有過。
安南秀低了低頭,算了,忍了,誰讓這話是李路由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