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人的名

高義踉踉蹌蹌地跌進房間裡,一個穿著紅色綢緞睡衣的女人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高聲喊道:「你們什麼人,到我家裡來幹什麼?」

「嫂子,是我,高義。」高義有氣無力地說道。

「呸,誰是你嫂子,離我遠點。」女人認出了高義,連忙躲到陳兵背後。

李路由看了一眼女人,身材相貌不算太出眾,但有一份少女的熟媚氣質,倒也不是沒有做情婦的資本。

「你們想幹什麼?」看到來者不善,陳兵坐在沙發主位上,拿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起茶來,那女人坐在旁邊,當然也沒有要招呼客人的意思。

安南秀自顧自地坐在沙發的單人位上,沙發不錯,真皮的,上邊是牛皮涼蓆坐墊,安南秀看了一眼李路由:「李路由,快點把事情辦完,這隻雌性和雄性殘留在鼻子,耳根,脖子上的痕跡以及現在的神態充滿表示在我們來之前,他們正準備交-配。」

「你說什麼呢?」女人沒有臉紅,只是衝著安南秀吼。

秀秀在茶几下出現,迅速夾了夾女人的腳趾頭,女人頓時慘叫起來,提起腳盤坐在沙發上,腳趾頭上冒出了幾點秀氣的血點,很顯然秀秀已經手下留情了。

陳兵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沉著臉盯著李路由和安南秀:「我不管你們找高義什麼事情,都和我沒有關係,再不走,我報警了。」

「這是高義從你那裡拿的十萬塊。」李路由把黑色塑膠袋丟到茶几上,「高義買你的相機是從我家裡偷走的,希望你把相機交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陳兵是記者,見多識廣,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妥協,雖然陳兵不是攝影記者,但是三十多萬的哈蘇也足夠讓他動心了。

「這錢可是你給高義的,如果和你沒有關係,上邊怎麼會有你的指紋?一會我報警了,指紋取證可是很簡單的。」李路由冷笑,《美祿週末》的臭名早已經聽說過了,他也不指望陳兵還有臉皮。

陳兵想了想,忿忿地瞪了一眼高義,「高義啊,高義,你可把我給害慘了。」

高義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他的臉依然泛著異樣的紅。

「去把相機拿來。」陳兵對那女人說道。

那女人對陳兵倒是言聽計從,畏畏縮縮地避開茶几,從一旁跳了下來,踢了高義一腳,然後到裡邊屋裡把相機拿出來交給陳兵。

陳兵就把相機放到身邊,看著李路由。

「你點點錢。」李路由沒有想到事情這麼好解決。

陳兵拿著塑膠袋子看了看,把錢拿出來,一紮扎隨便點了點,然後把錢塞進袋子裡,拍了拍身邊的相機,笑了起來:「你在和我開玩笑嗎?十二萬塊就要買我的哈蘇相機?」

「你說什麼?」李路由愕然,他不是沒有聽懂陳兵的意思,只是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如此無恥的人。

「你帶這麼個人來,無非就是威脅我,我不把相機賣給你,他就是我的下場?」陳兵渾然不在意地點了一根菸:「小子,和我鬥,你還是嫩了點,是你報警還是我報警?這些錢上邊當然有我的指紋,我數過了,能沒有我的指紋嗎?哈哈!」

「是嗎?看來你是把遵紀守法當成了老實可欺,把我的剋制當成了柔弱,還是你真把自己當成了什麼人物,我會教訓高義,就不會教訓你?」李路由不是沒有警惕過陳兵耍小手段,只是如果是那樣的話,李路由還需要規規矩矩地來嗎?

李路由是個普通人,可他是一個有特權的普通人,儘管他沒有多少機會使用自己的特權,可是正正當當地維護自己的利益時,為什麼不用?

「你敢和我動手……」

不等陳兵威脅的話說出口,李路由一拳揮出,就將陳兵的半邊臉給打踏了,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唇角震裂,幾顆牙齒噴了出來。

李路由冷冷地瞪了一眼陳兵,擰著相機,抱住張開雙臂的安南秀就走出了門。

「你敢打人,還想跑?」女人呆了呆,她跟在陳兵身邊無非就是圖陳兵的人脈地位,在記者這個行業裡訊息來源廣闊,陳兵給過她好幾個獨家,把她捧成了小有名氣的一線記者,這時候當然要表現一下了。

可是她跑了幾步,就畏畏縮縮地往後退,那隻螃蟹趴在地板上,警惕著抖動著兩隻小眼睛,似乎正在掩護著主人撤退。

「啊!」女人尖叫起來,因為她看到螃蟹突然來了個後空翻,跌跌撞撞地砸出了門,她這才想起這隻螃蟹剛才被繩子繫著牽在它的主人手中。

「兵哥,兵哥,現在該怎麼辦啊?」女人慌慌張張地說道,她從來沒有見過陳兵如此狼狽,有多少領導幹部,商業精明在陳兵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生怕得罪了陳兵,真正的威風八面,現在卻被人一拳打成這樣。

記者被人揍並不是新聞,可發生在陳兵身上絕對是新聞,陳兵可結識了不少洗白的老大,他們雖然不再主營涉黑行業,但能沒有黑道上的人脈和勢力嗎?這些老大想要洗白,可離不了陳兵,最近陳兵發表在《美祿週末》上的一篇企業家專訪,她可是知道那篇專訪陳兵就收了十八萬的潤筆費。

「媽……的……去給我拿冰袋來……」陳兵吐了一口血渣子,只感覺一陣劇痛之下半邊臉頰都麻木了,抖索著掏出手機。

女人去拿了冰袋給陳兵,陳兵撥了一個號碼:「楊茗,上次你說的事情,我答應了……你把那個李局長叫來,徐海路警察暴力執法的事情,我負責給他消除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