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河倒下去了,李路由倒下去了。
體育館安靜下來,一個人影從草地上緩緩爬了起來。
謝玲書厭惡地拍掉了身上的草屑,聞著空氣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衣服,還好,沒有沾染那些骯髒的血跡。
「王山河死了?第一次看到你吃人心的樣子,就把我噁心壞了,看到你就暈倒也不算是裝的。」謝玲書走了過去,惋惜地嘆道:「可惜了,難得找到可以使用這對雙刀的人,就這麼死了,果然中國方面的研究方向還是有一定的優勢,自身素質的提高遠甚於藉助外物得來的力量。」
「李路由,如果你還能活下去,我會支援你和知水在一起。」謝玲書看著那黑乎乎猶如焦炭不成人形的李路由說道,說完,她眯著眼睛看了看……原來對於這個年輕人來說,這樣的傷根本不算什麼。
「你是想死了嗎?」
一個傲慢而冷漠的聲音響起,沒有一絲誇張或者威脅的意思,永遠只是這樣平靜地陳述著。
謝玲書身體一顫,竟然完全沒有發覺,猛地回過頭來,兩個小女孩站在她的身後。
一個小女孩是謝玲書認識的,安南秀,那個有著濃厚的長髮,猶如洋娃娃般精緻可愛卻偏生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讓人厭惡的小女孩。
另外一個小女孩看上去像更加小號的安南秀,七八歲的樣子,臉頰沒有安南秀那般精緻,還帶著點嬰兒肥,白白淨淨,吹彈可破的肌膚,只是那漂亮的小臉蛋上卻灰撲撲的,帶著兩道淚痕,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個小女孩詭異地漂浮在空中,眼神空洞地望著謝玲書。
「你果然是……」謝玲書頓了頓,然後就看到安南秀手裡拿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牽在那個小女孩的脖子上。
安南秀不在意謝玲書說什麼,只是使勁拽著那根繩子,「治療。」
小女孩左飄飄,右飄飄,艱難地移動著身體,顯然連走近李路由都費勁,更不用說按照安南秀的指示去治療了。
「笨蛋,你以為自己還是螃蟹啊,走路會不會?」安南秀提腿就在小女孩的屁股上踢了一腳。
小女孩哇哇大哭起來,終於知道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然後站到李路由跟前脫掉她那身明顯不合身的睡衣,肚臍眼射出一道綠色的光芒籠罩著李路由。
在謝玲書驚異的眼神中,李路由就被拿到綠光吸收了進去。
「你剛才說,如果李路由能夠活下去,你就支援他和安水水在一起?」安南秀冷冷地問道。
「安水水?」謝玲書不認識這麼個人。
「李路由和安水水在一起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沒有之一。要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要麼李路由死掉,要麼我把支援這種事情發生的人都殺了,你說我會選擇哪一種?」安南秀無意解釋安水水是誰,她從來就不怎麼在意別人聽不聽得懂她的話。
「那算了,我放棄支援。」謝玲書笑了笑,一副不和小女孩計較的樣子。
「可我不會放棄殺了你。」
「殺了我?中國-政府尚且不敢對我怎麼樣,你要殺了我?你知道你會闖下多大的禍嗎?」謝玲書冷笑起來。
「殺了她。」
安南秀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個小女孩身形一晃,一隻手直插進謝玲書的胸膛,捏住了謝玲書的心臟。
「你……你……」謝玲書驚駭欲絕,大滴的汗珠從臉頰上泯出,全身的血管鼓起,猶如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爬行,那隻手掐著心臟,將血液從心臟裡擠了出去。
小女孩突然轉過頭來,對著安南秀不停地吐出一個個的泡泡。
「放了她。」
安南秀皺了皺眉。
那小女孩抽出手來,謝玲書喘息著,低頭看完好如初的胸口,不知道安南秀為什麼會放過她。
「所有傷害李路由的人,都要死。」安南秀清冷的眸子裡燃燒著火焰,彷彿稍稍不加控制就會狂亂地燃燒起來,將這個世界變成地獄。
「我不會在意你是不是安水水的母親……那對於我來說毫無意義,我留著你的命,是為了弄死更多,有一百個參與進來,你們死一百個,有一百萬個,那就死一百萬好了,反正只是個數字,擴大一百倍一千倍都無所謂。不過你只是被鞭子抽打著,或者被果子**的猴子……回去告訴你身後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天雲帝國長公主安南秀就在這裡……」安南秀手中握著權杖,權杖頂端的風鈴晃動,一陣猶如天簌般的輕吟鈴聲響起,「好好享受你們所剩不多的日子。」
謝玲書只覺得有什麼鑽進自己的腦子裡,片刻之後恢復平靜,驚恐地看著安南秀:「你對我做了什麼?」
安南秀不理會她,對那個小女孩說道:「秀秀,我們走。」
瞧著兩個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飛到天上去,像風箏一樣搖搖晃晃地消失在天空中的小女孩,謝玲書沒有時間再檢查自己的身體,急急忙忙地往體育館的另一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