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半妝嘴角淺淺地笑，握住哥哥推著輪椅的手。

來到院子裡，還有許多坐輪椅和推著輪椅的，李半妝看著不遠處的一對老夫妻：「哥，等我老了，你還會這樣推著我走嗎？」

「嗯……那時候推輪椅的還是我嗎？」李路由笑。

「當然是你，難道你不想管我嗎？」李半妝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那要看李子到時候是哥哥的妹妹，還是別人的妻子了……」李路由無奈地嘆氣，「到時候李子有丈夫，有兒女，還有孫子了，哪裡輪得到我這個哥哥來推。」

「虛偽。」李半妝握著他的手，貼在臉頰上，聲音溫軟柔順：「哥，李子永遠是你的。那種話以後不要說了，好嗎？會讓你自個難受的。」

李路由坐在石凳上，從輪椅背後張開手臂，將李子緊緊地抱在懷裡。

李半妝住院的第二天，圃高放假，第三天圃高就要上開了，學校領導和老師過來看望李半妝，瞭解病情了，來了一大群同學，李半妝在學校里人緣不錯，長相甜蜜，很惹人喜歡的。

班長蘇文強也來了，代表班委會慰問李半妝，說了一大堆官話，說完就走了，其他同學留下來陪了李半妝一上午。

張雅麗等著同學們都走了，然後才抱著李半妝哭了起來：「半妝啊，你可嚇死我了，我以為你丟下我一個人先走了。」

李路由氣急，真是口無遮攔。

「放心吧，你沒死，我不敢死，說好誰敢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我要死了，也要拉你一起的。」李半妝輕拍張雅麗的後背，深情款款地說道。

「你這狠心賊。」張雅麗抬起頭來，不哭了，咯咯笑著捶李半妝的肩膀。

李半妝也捶她，一個沒把病人當病人，一個沒有病人的自覺，李路由在一旁嘆氣。

「哎呀，就要高考了，你不耽誤事吧？」張雅麗擔心地問道：「真的後天就能來上學了？」

「沒有問題的，最多考的差一點。李子報考的是音樂學院，專業考試第一名，文化成績差點都無所謂。」李路由有些驕傲地說道。

「李子，你看你哥哥那樣子……」張雅麗嘖嘖感嘆。

「怎麼了？」李半妝不覺得有什麼奇怪啊，哥哥總是說起李子的時候就這樣了，很驕傲，很得意。

「昨天我們回老家，親戚聚一聚。我媽和大姑二姑三姑四姑她們吹牛，說今年經濟不景氣，生意差了許多，你們大哥還找了人，成了一個選秀節目的指定美容化妝合作機構，還要貼上許多錢，當時我還埋怨他，結果那節目一播出，我們的生意跟著翻倍啊，你大哥那眼光……」張雅麗學著她媽媽說話，然後一邊搖頭感嘆一邊看著李路由：「我媽說起我爸的時候那個喜歡啊，就和你哥說起你的時候一樣。」

「我喜歡李子不是很正常的嗎？難道李子考了專業第一，不是值得我做哥哥的自豪的事情？」李半妝頭疼，張雅麗又要把話題往奇怪的方面引了。

「我反正覺得你喜歡的不正常，太喜歡了。」張雅麗扁著嘴唇：「李子說起你時也一樣，看著你們兩個，我總想起我爸和我媽。」

「你爸爸和你媽媽是兄妹嗎？」李路由跟著胡說八道。

「你們兄妹才會是爸爸和媽媽。」張雅麗根本不在意，她自己就口無遮攔的。

「張雅麗，滾回去！」李半妝已經漲紅了臉。

「嘻嘻，李路由送我。」張雅麗把自己的包包掛李路由脖子上，往外一蹦一跳地走了。

李路由正好有話和張雅麗說，跟著出去了，來到拐角，李路由把包交給張雅麗：「作為李子最好的朋友，你能不能對李子有點積極的影響？你整天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如果不是李子胡思亂想，我會跟著胡思亂想瞎摻合？」張雅麗揹著包，一副你找錯人了的樣子。

「李子胡思亂想什麼了？」李路由心虛地問道。

「李子有很嚴重的戀兄情節。」張雅麗小聲地說道：「不過也很正常，如果我有這麼個哥哥，我就毫不猶豫地嫁給他。」

「我對你已經絕望了。」李路由將張雅麗的身體扳轉，把她推進電梯裡：「祝你和你將來的男朋友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一見鍾情，也不存在天生一對，除了兄妹。兄妹是上輩子割捨不斷的夫妻，擔心下輩子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不到對方，所以一起降生在同一個家庭，繼續做最親近的家人。」張雅麗擋著電梯門大聲說道。

李路由看著電梯裡幾個露出難以置信，驚訝，震撼的醫生，他都覺得臉熱，張雅麗這樣的女孩子肯定是女性向小說網站的忠實讀者，她們已經不是正常人了，只對非正常的愛情感興趣，例如劉備，關羽，張飛的三角戀，趙雲是第四者，劉備三顧茅廬尋找真愛，諸葛亮卻愛上了司馬懿之類的。

李路由落荒而逃。

李路由回到病房，看著他最親近的家人，李子，這輩子是兄妹，兄妹的感情這輩子也割捨不斷，那下輩子呢？哥哥和你怎麼辦？怎麼找到你？

李路由的腦子有些混亂，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沒有下輩子，不管下輩子想怎麼樣，他都只能這輩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