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拳頭,薄薄的劍身。
李路由的拳頭流出鮮血,劍身卻只是輕輕顫鳴,蘇幕遮更是紋絲不動。
李路由有些明白螳臂擋車和螻蟻撼樹是什麼意思了。
可是李路由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攻擊毫無效果,另一個拳頭就送往蘇幕遮的小腹。
「女人的小腹,是孕育生命的地方,對於男人來說神聖而不可侵犯。」蘇幕遮伸手握住了李路由的拳頭,柔聲說道:「以後不要打女人的小腹,知道嗎?」
「神經病!」李路由只覺得那聲音嫵媚的讓人渾身雞皮疙瘩直掉,原來遠遠地聽著時還想著蘇幕遮的聲音女人味十足,近一點才感覺假的不能再假了,她說話總像要捏出點什麼獨特的嗓音讓人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住的感覺。
「你才是神經病吧,沒有人會像這樣明知道是死,還要來死給我看看。」
蘇幕遮的動作超越了李路由的視覺極限,李路由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胸口就只剩下劍柄了。
血液似乎從心臟裡低落,掉在了胸腔裡。
生命好像被抽走了,身體微微發涼,就像捐血時的那種感覺。
李路由低頭看著劍柄,難以置信自己那安南秀口中的硬化皮膚居然像豆腐似地被穿透,他以為自己至少能夠抵擋一陣子的。
要死了嗎?李子,安南秀,安知水……
還有那個有著溫暖的胸脯,讓人安心的氣息,卻沒有見過幾次面的母親。
還有那個只發過電子郵件的父親。
李路由無法呼吸,心中壓抑的情緒彷彿突然間失去了控制的力量,一瞬間爆發出來,充溢著腦海。
他的眼睛變成詭異的綠色,死死地盯著蘇幕遮。
蘇幕遮偏著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李路由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她的面紗遮掩住了她的整張臉,只露出了眼睛,很多時候人們總是通過眼睛裡傳達的資訊綜合面部表情來判斷對方是誰,可是隻剩下眼睛時,李路由真的很難想起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從何而來。
李路由緊緊地抓住劍柄,蘇幕遮的手輕軟如棉,沾滿了李路由的鮮血。
李路由有一種很荒謬的感覺,在死之前,他只想看這個女人面紗下的容貌。
可是蘇幕遮哪裡會讓他得逞,她的表情變得荒謬而難以置信,她倒退著,舉起自己的劍,看了一眼。
「好強大的生命樹!」蘇幕遮漠然地看著手裡的劍柄,竟然真的只剩下劍柄了,劍身插在了李路由的胸口。
李路由只覺得胸口發脹,他竟然還沒有死,還沒有倒下,低下頭去,竟然已經感覺不到了劍的存在,只覺得身體裡的血管在暴漲,好像有什麼根鬚一根根地扎進每一根血管裡似的。
一瞬間,那種死亡的感覺就離開了李路由,李路由再一次嚐到了剛剛吃下長生果時的感覺,渾身的肌肉都在飽嘗著生長的刺痛,只是他的身軀身高沒有明顯的變化了。
「噗通!」
失去了那把劍的支撐,剛剛跳到空中就被蘇幕遮一劍刺穿的李路由掉了下來。
地上多了一個大坑。
李路由爬了起來,縱身跳向蘇幕遮。
「老虎永遠也無法擊敗老鷹。」蘇幕遮只是輕輕一跨步,就到了李路由觸碰不及的高度,讓他在底下乾瞪眼。
李路由來不及去感受死去又活來震撼的心情,依然執著於替安南秀爭取時間。
「李路由,你還活著……」
安南秀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絲陌生的感覺,李路由猛地回頭,卻不是安南秀,只是一個眉目間和安南秀依稀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輕女子站在他身後。
她的眼角,有清澈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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