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習習,樹頂的綠葉婆娑,李路由望著漫山遍野的綠葉,腳底下踩著細細碎碎響動的葉子,頓時想起了《臥虎藏龍》裡竹海大戰的那一幕來,很有武俠小說裡的感覺。
喬念奴帶著他越來越上,一層層地登高,最後從樹頂上跳下來已經是一塊石坪了。
石坪用大塊的花崗岩石鋪成,彷彿是被風雨自然打磨平整,石坪中央有水池,四周圍著籬笆,正中央卻是一間架在三尺高空中的竹屋。
「這是什麼地方?」李路由好奇地張望著,要是從這竹屋裡走出個劍仙來,他都不會感到奇怪。
「我在這裡長大。」喬念奴鬆開李路由的手,推開竹籬笆,走了進去。
李路由的腳步頓了頓,沒有想到喬念奴帶他來到這麼私人的地方,似乎牽扯的越來越多了……對於這樣一個知道他秘密的人,好像根本沒有辦法劃清界限,李路由嘆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竹屋中央是客廳,喬念奴說了一句:「脫衣服吧。」
這感覺真像那些搞一夜情的男女,直截了當,簡單明瞭。
李路由脫了衣服和褲子,只剩下條大褲衩,手臂和大腿上都有,「別用乙醚了,這次我撐得住。」
因為李路由這次感覺剛剛中彈的痛楚遠遠比不上第一次了,第一次的時候痛楚的感覺還會影響到他的動作,可是這一次完全沒有了。
喬念奴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將薄薄的刀片插進李路由的手臂,然後手指一擠,子彈頭就順著刀片飛濺了出來。
「呲……」比他想象的要痛多了,不過還好,忍得住。
喬念奴的速度非常快,不過一分鐘就取完了五顆子彈。
當她取完子彈,李路由的傷口都已經癒合,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只有血跡還殘留在皮膚上。
喬念奴打來水,擰乾,拿著毛巾伸手去擦,毛巾還沒有碰到李路由就被她丟了下來:「自己擦。」
「不稀罕你給我擦。」李路由沒那打算,摸著毛巾,居然是冷水,也不管了,隨便擦了擦身體,然後穿好了衣服。
「走吧。」喬念奴擺了擺手,面無表情下逐客令。
「誰想呆這裡啊?」李路由一肚子火,瞪著她:「你今天到底怎麼一回事,我寧可見到你原來那樣不可一世,也比現在不可理喻的好。難道是生日的原因?沒有家人幫你慶祝生日很了不起嗎?在李子懂得看日曆之前,我的生日也從來沒有人管過,我也沒有去瞎折騰別人。」
「別惹我,我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喬念奴走近李路由,眯著眼睛:「如果你的父母突然出現在你面前,告訴你其實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只是撿來的,你的妹妹更是你高不可攀的人物,你根本不是她的哥哥,你呆在她身邊只是因為需要你照顧她,從今以後你的任務完成,你的妹妹和你再也沒有牽扯,你會怎麼樣?」
「類比嗎?可笑。」李路由冷笑了起來:「我不知道你突然知道自己成為別人的小媳婦是什麼感覺,但是對我來說,這種事情最重要的是當事人自己的觀點。我和李子的感情,我們的兄妹關係,由我們兩個決定,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的父母?他們算什麼,他們有什麼資格來決定我們是不是兄妹!」
「說的輕巧而已。自己身邊的人,突然轉換角色,你以為很容易適應嗎?我很早以前就知道那個人了,只是覺得如果有一天見到了,以我和他之間的牽連,我應該照顧好他,這就足夠了……誰知道當我覺得自己應該以姐姐的身份慢慢走進他的生活,替某些人彌補點什麼的時候,然後被告知我將來要成為他的女人。我是自作多情了,我根本不需要心懷憐憫地去幫助他,因為我的存在本來就是某些人作為彌補他的補償而已。」喬念奴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冷,自然而然的嫵媚眼角里藏匿著一份黯然和某些東西被徹底摧毀後的自嘲,不甘和怨恨。
「這個某些人,既是你的長輩,也是你的那個未婚夫的長輩?」看著她的眼神,李路由的怨氣沒來由地消散了許多,他其實能夠理解這種感覺,被自己一直期待而尊敬的人,當成只為了某種目的而有意義存在時,心裡邊肯定不好受。
有人會憤世棄俗,有人會自甘墮落,有人會隱忍報復,極少有人能夠心平氣和地接受。
喬念奴避開李路由的眼神,「夠了,我的事情,不想讓你知道太多。」
「我也不想知道太多。」李路由平靜下來,「那確實是你的事情,和我無關,今天我陪你過生日,結果你這樣對我,我不需要你賠償什麼,但是你必須對我道歉。」
李路由只會和安南秀玩鬧的時候,非得報復著玩。絕大多數時候他都能夠接受道歉,不會不死不休地追究報復,那沒有意義。
當然,道歉必須誠心誠意,否則李路由一定不會甘心。
「我拒絕。」喬念奴毫不猶豫地說道。
「你!」李路由氣急,這種態度惡劣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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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都在12點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