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水低頭看手機,使勁掐著螢幕。
邁巴赫一直跟著公交車,過了一會就掉頭離開了。
「我先回去了。」這條線路經過小區,安南秀也不理會李路由,自顧自地下車了。
「真拿她沒有辦法。」畢竟安南秀是明顯的表示對安知水沒有好感,李路由笑了笑表示歉意。
「沒關係。」安知水其實挺大度的,尤其是她看著安南秀有不懂事的小妹妹的感覺,心理上很有優勢,原來自己的人際關係處理的很糟糕,可還有比自己更糟糕的,所以她的心情並不壞。
小區站上來很多人,車廂裡擁擠了許多,李路由也沒有再保持那個圈地的姿勢了,站到了安知水身旁。
安知水前邊是剛上車的肥胖大嬸,豐滿如吸頂吊燈一般的肥-臀一扭一扭地擠壓著安知水,讓她不停地往李路由身上靠。
李路由知道為什麼那些剛剛談戀愛的初中生高中生喜歡坐公交車了,和自己喜歡的人在公交車上,有意無意的觸碰,心跳著臉紅,不必承受主動曖昧帶來的心理壓力,也不會被人注意,那種悄然無息的心悸,可不是許多人都向往的嗎?
安知水身上很香,不是那種濃烈的香水味,也不是純淨的體香,是混合著她的髮絲,她的衣服,還有她習慣的防曬霜,沐浴露等等化妝品之類的東西混雜在一起的味道,清清淡淡的,有著一種簡單的優雅氣質,很好聞。
安知水顯然是不太習慣坐公交車出來,一直縮著肩膀,一手拉著吊環,一隻手擋在身前怕那大嬸挨著自己,又想放到身後怕李路由撞到自己身上。
李路由擠到了安知水和大嬸之間,一手拉著吊環,一手握住了原來自己身後的撐杆,把安知水環繞在中間,給她圈出雖然有限,但足夠保護她的空間。
「這下好了,安南秀就喜歡這樣。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介意。」李路由是好心,但他不想安知水誤會他是要趁機拉近他和她的關係,他已經隱隱明白了,安知水在這方面**的過頭了,所以才會在收到情書時反應那麼激烈,倒不是她刻意地想要羞辱人。
安知水小巧的鼻子上泯出細細的汗珠,潔白的裙子隨著車子輕輕搖動著,修長而有致的身子緊靠著撐杆,一隻手依然握著吊環,另一隻手卻緊緊地拽著拳頭,她的臉頰紅撲撲的,公交車上的味道並不舒服,可是現在她卻被李路由身體上的氣息完全地包裹著,她想屏住呼吸,可那顯然是不可能的,她緊閉著嘴,鼻子卻不由自主地呼吸了,那種味道鑽了進去,然後她感覺到那是李路由的味道,臉頰越來越紅了,心跳的很厲害,繃緊的身子因為漸漸急促了一點的呼吸而放鬆下來。
「李路由,我……我從來沒有這樣……」安知水有些慌,她覺得這樣子是不是太過份了一點。
「別害怕,就當是體驗一下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而已。公交車你也不常坐,或者以後都不會了,兩個人之間總是因為發生了一些記憶深刻的事情而更加親密一下……我是說朋友之間都是這樣。說不定很多年以後,你偶然間看到318路公交車,偶然間又想起了有個男孩子撐起了雙臂保護你……這只是一段回憶,並不代表其他什麼。到了學校,你依然是威嚴而嚴格的班長,我還是那個老老實實聽你批評指導的李路由。」李路由安慰著安知水,他知道安知水其實並沒有恐懼和男生接觸的心理病症,她是那種嚴格要求自己,給自己定下了某種界線,一旦超過就會不知所措,覺得緊張,犯下了什麼大錯的人,就像現在她多半是覺得在自己的底線中,這樣的親近是決不允許的。
李路由嘴角有著笑意,心情卻並不像那些初中生高中生那樣輕快而明朗,正如他所說,安知水還是那個到處抓紀律打小報告的小學生班長,他還是那個勉強算中規中矩,更多的是陽奉陰違不會老實聽話的李路由,他和安知水是兩種人,現在是,將來也會是,他和安知水就像公交車和邁巴赫,可能曾經並肩等待在紅燈前,但是這兩者之間的差距,絕不是因為曾經交集過就能彌補的。
李路由沒有想更多,沒有想自己現在有些什麼優勢,說不定可以彌補,可以追趕……他對安知水,有些壓抑在心底的好感,可是還沒有到促使他以此為人生目標的地步。
聽著李路由這麼說,話裡邊有著一種牽扯到人生的淡淡感慨,還有一點點溫馨的味道,畢竟回憶年少間那些逾越自己底線的事情,總是感覺不會太差的。
安知水抬起頭來,他正低著頭看她,安知水沒有避開他的眼神,卻不敢張嘴大聲說話,她怕自己的氣息會噴吐到他臉上去了。
「在學校裡,你以後不能因為今天的事情,就……就不聽我的,和我嘻嘻哈哈。」安知水覺得自己和李路由的關係肯定比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樣,但是安知水不願意承認兩個人之間有親密的關係了,可是要說她還想像以前那樣保持著最公正嚴格的班長的立場,她覺得好像也不大可能,那就只能這樣要求李路由了。
「我什麼時候不聽你的了?每次你拉人當苦力,我都是那麼積極,還記得大一的時候五千米長跑嗎?沒有一個人報名,你一看我,我馬上舉手了,這還不配合你的工作?」李路由這時候倒嘻嘻哈哈起來了。
安知水看著他的笑容,緊拽著的拳頭鬆開了,捂著胸口,那顆心怎麼跳的不那麼厲害了,卻軟軟的,好像要鑽進去什麼似的,要把什麼包裹起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