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叫阿蕙為「楚楚」的人,僅一個沈永文。
好像是念咒般,只要聽到楚楚二字,阿蕙就不由自主想起沈永文曾經為她做出的犧牲,心口發緊。
阿蕙轉過身,快步回了包廂。
她臉色很不好看。
沈永文一直沒有進來。
過了很久,直到戚海久問:「永文呢?」
他起身,出去找沈永文,才把沈永文帶回來。
阿蕙再也沒有看沈永文一眼。
吃了飯,趙嘉林和戚海久回去上班,沈永文自告奮勇送阿蕙和寧嫣然回去。
阿蕙婉言拒絕,他也沒有堅持。
自那之後,阿蕙就沒有見過沈永文。
寧嫣然也沒有再說過沈永文和曲家千金的事給阿蕙聽。
到了二月底,沈永文去了南京的總統府,做了秘書處的一名小秘書。這是前世他宦途的開端。
只是今生,他把這段經歷提前了好幾年。
出征的孟子楠,也一直沒有訊息傳回茂城。南北都在屯軍,卻沒有真正開打,好像再談。談不攏再打。
茂城安於東南一隅,遠離了這種戰事,平靜安詳。
這種安靜還能過幾年?阿蕙挺享受這種生活的。
剛到三月的茂城,已經是初夏的炎熱。只是天氣不穩定,時而酷熱似夏,時而又寒氣逼人。
天氣好的那幾天,穿短袖都熱。巧兒勤快,就把阿蕙秋冬的衣裳全部洗了,收在櫃子裡,結果過了兩天,又冷了,她又全部翻出來。
每年如此。
阿蕙笑得不行,對巧兒說:「二四八月亂穿衣,時冷時熱的。現在不著急撿衣裳,等過了端陽節再說。」
巧兒挺委屈的,道:「我怕大太太罵我不頂事,小姐衣櫃裡亂糟糟的。」
阿蕙笑:「大太太難道來翻我的衣櫃?」
巧兒啞口無言。
日子平淡又溫馨,一直到了四月初。
天氣就真的熱了起來。
四月初一那日,老太太屋裡支了牌桌。丫鬟來請阿蕙去陪著打牌。
打了一半,寧太太來了。
大太太起身,把位置讓給了寧太太,她下去準備午飯。
寧太太就和阿蕙等人說起城裡最近的趣事:「…….曲處長的周姨太太生了個大胖小子!曲峰林中年得子,高興得不得了。在租界置辦了一處宅子,把周姨太太分了出去,以後就是稱二太太了。正經的太太。立兩個正房太太,他算是茂城第一人了。」
趙家女眷都錯愕不已。
寧太太自己說完,想起趙家二爺在北平辦的那件事,只怕二太太聽到這個訊息會觸景傷情,寧太太后悔自己說錯了話。
可二太太並沒有往那方面想,她心裡頗為震撼。
趙家眾人都知道,曲峰林的周姨太太,是當年老周的女兒。還被二爺糟蹋過。後來她進曲家做傭人,得了曲峰林的青睞,怎麼一轉眼就成了曲家正經的太太?
她心裡會不會記恨趙家和二爺。然後利用曲峰林手裡的權利,對付趙家?
二太太和老太太顧忌的都是這個。
兩人臉色有些凝重。
寧太太就真的誤會了,以為二太太是物傷其類。心裡替曲家大太太不值,才這樣的。她補充道:「曲峰林的長子病逝都快十年了,後來姨太太們沒有一個替他添兒子。他都快五十了。別人說他中年得子那是恭維他,我看,他都算老年得子了,心裡高興極了。他那個周姨太太,人聰明得很,又會處事,深得曲峰林的歡心……..」
周姨太太到曲家做女傭,也快十一個月了。
她現在產子,跟趙家二爺是沒關係的。
阿蕙知道老太太和二嫂想多了,笑著接了寧太太的話:「也是她的福氣,進門就添了兒子。說起來,她和我們家還有些淵源……..」
寧太太微微一愣。
她只知道曲峰林的周姨太風頭很健,把其他姨太太們都壓了下去。
卻不知道這位周姨太的來歷。
因為周氏只是姨太太,寧太太並不怎麼關心她。寧太太說周氏的事,只當是件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趣事,作為談資罷了。
阿蕙這一說,寧太太微訝。
「她爸爸從前是我們家的老傭人,在我們家車房做司機。那次我出事,跟著的司機,就是這位周姨太的爸爸。」阿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