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為了表示自己已經過上了正常的男女生活,他看了很多黃碟,每次到圖書館都偷偷看《人之初》,這樣在宿舍討論會上,他就能煞有其事地發言,彷彿和其他人一樣「性」福。他就這樣辛辛苦苦地掩藏著、偽裝著,更加辛苦萬分地經營著自己岌岌可危的愛情,在某個時刻他似乎達到了目的,張楚紅彷彿忽視了自己在和一個性無能談戀愛,而且頗為大方地接受了李莊明那並不修長的手指。
直到那個寒冷的夜,李莊明才知道原來手指並不能代替自己不爭氣的器官,他的良苦用心始終無法維持他們的愛情。面對張楚紅的詰問,他啞口無言,破碎的心快要噴騰而出,最後連哭的力氣也沒有了。他不怨張楚紅,他只是想不通為什麼一個女人會這樣需要性,為什麼會為了性讓自己的靈魂放蕩,難道性比愛還重要嗎?古人說「山無稜,天地合,方可與君決。」難道是放屁嗎?他對張楚紅提出這個疑問,張楚紅卻只是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對他說:「那是當然,沒有愛我頂多是孤獨,可沒有性,我就會死去。」這位刁蠻的女人看著滿臉絕望的李莊明,繼而補充:「如果在認識你前我沒有體驗過性的美妙,或許我會一心一意地去和你好,可惜,我體驗過,所以,請原諒我要離開你。」
那天,李莊明流了一整夜的淚,無數次告訴自己如果還是一個男人就應該上去狠狠揍這個淫蕩的女人,然後大步離開,永遠都不要回來。可他做不到,黎明破曉前他只是再一次像狗一樣跪在張楚紅面前,懇請她不要分手,只要不分手,什麼都可以,哪怕她在他面前和其他男人做愛,他聲淚俱下地說:「我知道自己很無恥,可是我真的離不開你。」
「如果你能接受,我就無所謂。」張楚紅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在李莊明黑黑的額頭上吻了一下,走了。天還沒有亮,世界依然顯得那麼安靜,沒有人在乎黑暗中有一個男人正在低聲哭泣。「我能接受嗎?接受自己愛的女人和其他男人在床上呻吟翻騰嗎?一個又一個?」李莊明瘋狂敲打自己的胸,對天吶喊,彷彿金剛,嘶聲裂肺,繼而又哈哈大笑起來,彷彿他剛看到了一個天大的笑料,最後當初升的太陽照耀著他眼角的淚水時,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或許這就是命吧,就像為什麼別的孩子都能享受到父愛而老天卻讓他的父親那麼早死,就像別的孩子天天都能快快樂樂吃冷飲,可他只能靠偷錢才能實現這個夢想,就像有人輕輕鬆鬆就能考第一名,而他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在瘋狂學習卻只能考第二,李莊明說這些都是命,我掙扎了,反抗了,可是於事無補,所以我只能屈服。
此後的兩年多,李莊明依然盡心盡責地履行著張楚紅男朋友的職責,除了上帝,沒有人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包括他最好的朋友蘇楊,他只是變得越來越怪異,越來越不愛和別人交往,越來越會諷刺別人,誰要衝他瞪眼他二話不說就上去和人武鬥,打不過也要半夜拿磚頭敲人家頭。當然他也越來越哲學,說出來的話往往苦大仇深,充滿玄機,讓別人費解白天,他寫了很多批判性的雜文,有的還在權威媒體發表,很多報紙都為他開了個人專欄,還有媒體稱他是f大最後一個具有良知的知識分子,是這個時代的如假包換的青年才俊,是維護這個社會民主和自由的中堅力量。可他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是,他只是一個性無能,一個比所有人都活得窩囊的可憐蟲,唯此而已。
16歲的女子名叫草草
她嫁給了隔壁的傻b
她反對日本人在自己體內埋下應該仇恨的種子
這是嚮往和平的一種方式
即像現在,我住在這裡
拉開按摩室的門
清醒的面對橋那邊的月亮
警告自己:
一個鬼子淫
兩個鬼子淫啊淫
三個鬼子淫啊淫啊淫
四個鬼子淫啊淫啊淫啊淫
――胡糾糾
第二十幕畢業那天說分手
基本上,沒人想得到馬平志會和陳菲兒分手,最起碼想不到會那麼快分手,這段曾被f大所有人看好的戀情只維持了短短十個月,雖然這十個月內他們愛得很精彩,但十個月後的他們和將世界上所有的陌生人一樣,相逢時無言,分手後遺忘,老死不相往來。
直到現在,關於馬平志和陳菲兒分手的版本在f大還流傳甚廣,有人說馬平志壓根就是一花心大蘿蔔,說白了就是狗改不了吃屎,這種人說自己會一輩子好好愛一個女人簡直放屁,誰都知道就在畢業前兩個月,這個臭流氓勾搭上一個18歲的美少女,所以毫不猶豫將人老珠黃的陳菲兒無情拋棄。可也有人說真正的壞人其實是陳菲兒,因為她是一個外表純情內心淫蕩的妓女,她一直揹著馬平志和其他男人有著肉體交易,畢業前她在一個地產大亨的車裡和該老闆雲雨大戰時被馬平志逮了現行,所以才釀成分手的結局。還有人說其實這倆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在一起只是玩遊戲,馬平志享受陳菲兒的姿色,陳菲兒享受馬平志的金錢。畢業了要分手,天亮了說晚安,就這麼簡單,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