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玩?老子倒是天天玩吶。但都他媽拿命去玩……」劉雲怒極反笑:「你個老東西!自從那場地震後,你知道老子過的什麼日子嗎?老子他媽整天撿垃圾,整天和小偷小摸勾心鬥角,整天吃剩菜殘根過日子,整天為了生活和那幫城管勾心鬥角……你還知道嗎?當一個沒有爹孃的小雜碎生活在世界上,要遭受多少的白眼和辱罵嗎?!要不是老頭子教了我生存之道,我早已經不知道死哪個角落屍體餵狗去了。當然,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是根本不可能體會到這種生活的……」
小時候撿菜葉和野狗爭食物的事情,並劉雲輕描淡寫的說出來,就像是說另一個人身上發生的事情般冷漠。
但即便是再輕描淡寫,付必烈依然能從劉雲的語氣中,猜到劉雲當年生活的艱苦與驚心動魄。而就是在這種沒爹沒孃,整天盡受別人欺凌辱罵的環境中生存下來。付必烈都不知道,劉雲究竟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淚才能頑強生存下來的……
付必烈的神色有些複雜,更多的卻是不知所措。付必烈想說點什麼,似乎是想安慰下劉雲。但憋了許久,最終什麼也沒說。付必烈只能怔怔的瞧著劉雲,想象著劉雲這些年所受的困難,想象著他那埋藏在心底的屈辱生活……
付必烈沒有說話,劉雲也只是笑笑。劉雲根本就沒打算付必烈能說什麼。安慰自己?得了吧!自己從來就不需要安慰,更不需要付必烈帶著憐憫的安慰。勸自己回家?更是扯淡!自己沒有家!即便有家,也是和寧靜組成的家。
在付必烈有些失魂落魄的眼神中,劉雲再說一句話。劉雲走了!劉雲走得很乾脆,甚至沒和付必烈打一聲招呼。甚至於,在劉雲臨走的時候,眼睛裡都還帶著輕蔑的笑,那笑裡面帶著嘲諷和對付必烈的憐憫,讓付必烈心裡有種發堵的感覺。
付必烈怔怔看著劉雲遠去的背影,幹練的身子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從前精光畢露的眼神,似乎越發渙散。付必烈心裡無聲的吶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自己和兒子的相遇,本不該是這樣的才對……
但事實卻是如此,付必烈不但沒能與兒子相認,反而讓彼此的隔閡更深了。任是付必烈叱吒風雲,但面對劉雲的冷漠,他卻不知該怎麼辦!
劉雲走了後,蹲在門口抽菸的付雷火速跳進來。當他看見付必烈幾乎蒼老的模樣時,心中也沒來由的一沉。
與付必烈吵了一架後,劉雲連飯都沒吃,便渾渾噩噩的跑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劉雲突然感覺自己的心憋得慌,有種發堵的感覺。劉雲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里盡是茫然。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自己以前不是說過,從今往後不再與付家人發生任何關係,不再因為他們而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嗎?可是,為什麼看見付必烈的時候,自己會情緒失控,會有種想殺人,甚至要報復他的衝動?!
難道自己內心處,一直就沒有忘懷自己曾是付家人,沒有忘懷他們對自己所做得一切嗎?!
劉雲突然有些悲哀,即為自己,也為付必烈。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切。他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現在突然感覺很孤獨,感覺很迷茫,他想找個人說說話,找個人好好安慰自己。
於是劉雲打個電話給寧靜,卻得知寧靜要去參加新東方補習班,暫時沒空。
劉雲只能放棄寧靜,想了想,正想打個電話給許久不曾聯絡的李雅婷。卻在此刻電話卻響起來了。瞧了瞧來電顯示,居然就是李雅婷打來的。
正所謂想曹操,曹操就到。看見李雅婷突然打電話給自己,劉雲乾枯的心像是注入了一屢溫泉,溫暖得不行。
劉雲按下接聽鍵,淡淡道了聲:「喂!」
便聽見電話那邊停頓了三分之一秒,然後李雅婷的聲音響起來:「劉雲,你在哪呢?我……想你了!」聲音溫溫柔柔的卻毫無力氣,許久不見劉雲,李雅婷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來,甚至連說話都不想。
「呵呵,我在公司,剛要找個地方吃飯。」劉雲說話的聲音很溫柔,得到李雅婷的掛念,說心裡不高興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