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工人,後來坐牢。」
軍官說:「你自己游過來的?」
我說:「是的。」
軍官說:「奇蹟。你肩膀受的傷,和腿上的傷,你能在暴雨的天氣遊這麼遠,真是奇蹟。」
那個穿便衣的男人呵呵笑了兩聲,在我床頭一靠,說:「趙雅君是嗎?我叫王順裕,你為什麼要游到金門來?」
我說:「活不下去了。」
這個叫王順裕的說:「你覺得這裡就能活下去嗎?」
我說:「我不知道。」
王順裕對那個軍官說:「周少校,你覺得他是什麼人?」
這個周少校看著我說:「游到我們這裡的有兩種人,一種,共匪,第二種,朋友。我們這裡很久沒有朋友光顧了,共匪還是很多。象你這樣身上掛彩,暴風驟雨光臨的更是多。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點點頭,我在他們眼中,七成的可能性是共匪。
那個周少校又說:「對共匪我們有兩種政策,一種,什麼都不說的槍斃,第二種,老實交代的作為戰俘交換。你選擇哪一種?」
我頭疼的厲害,根本無法考慮他們說的這麼負責的問題,只好輕輕的說:「我不知道。」
王順裕說:「哦,你穿的那個救生衣是誰給你的?」
我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正覺得沮喪,卻突然想到了孫麗囑咐我的話:「你一定要不斷的要求見林朝峰上校,你見到林朝峰上校,把信封交給他,你就安全了。」
於是我知道我再回答任何問題都沒有用了,於是我說:「我要見林朝峰上校。」
王順裕和周少校眉頭一皺,對視了一下,王順裕突然笑了起來:「整個金門,甚至整個臺灣,都沒有叫林朝峰的人是上校。」
我說:「我的信封呢?」
王順裕似乎一頓,說:「什麼信封?」
我說:「我要見林朝峰上校。」
周少校使了個眼色,起身拉著王順裕走到一邊,竊竊私語起來。
冒死記錄第三部《格局》(24)
24、似乎不可能
他們這兩個人在那邊低聲地交談著,似乎有些爭論。我看了他們幾眼以後,就覺得頭昏,只好把眼睛閉上。不知道是不是過度疲勞和失血過多,我閉了一會眼睛就覺得又是天旋地轉,居然又昏了過去。
等我把眼睛睜開,王順裕和週上校已經不在我的房間裡,只有一個護士在。她看見我醒了,連忙走過來說:「不要亂動。」我才注意到我正在掛吊針,抖擻了一下精神,覺得比以前好多了。
我也沒有說話,只是看到這個護士就馬上想起了孫麗,不過這個護士看上去儘管沒有孫麗好看,但是打扮卻讓人覺得很舒服。護士服很合體,裡面是一件紅色的條紋的圓領襯衣,頭髮居然是燙過的,有幾縷捲曲的頭髮掛在耳邊。比起南海第三醫院那些穿著臃腫肥大衣服的護士,我覺得這樣的打扮才比較得體。
這個護士看我正在目不轉睛的打量她,似乎挺高興的嗲嗲的說:「看什麼嘛。」
我趕緊把眼光收回去,不敢看她。這個護士又笑著說:「你們這個大陸來的,好像看什麼都新鮮似的,真不知道你們那邊過的什麼樣的日子。」
我哼了哼,尷尬的笑了笑,也不說話。
這個護士還是嗲嗲的說:「你很走運呢。其他游過來的人可沒有你這麼好的待遇。而且,你身體好的讓人吃驚噢,幾個小時之前還面無血色,全身冰冷象個死人。」然後眼神也是「放蕩」的在我臉上晃來晃去。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女孩子這麼無所顧忌的打量一個男人,而且說話也是軟綿綿的,倒讓我覺得自己臉紅了起來。沒想到那護士又笑了起來:「哎,你耳朵怎麼都紅了。」我趕忙想伸手把耳朵護住,沒想到這個護士把我胳膊一按,說:「還第一次見到這麼害羞的男生呢。這兩三年,就屬你最年輕了,呵呵,你不會還沒有女朋友吧。」
我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你,你,別逗我了。」說完臉更加燙了。這個護士笑得花枝亂顫,更加得寸進尺了起來,整個人往我床邊一坐,臉也貼了過來,眼睛虛著,一眨一眨的,說:「我倒要看看你臉能紅到什麼程度呢。」我緊張的幾乎要坐起來,這種香豔的刺激,從來不敢想,而且還是女生主動。
這個護士臉越貼越近,我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是不是要推開她,就聽到房門口重重的咳嗽了兩下。
這個護士才似乎挺不情願的坐直了身子,站了起來,對站在門口的那個中年男醫生挺不高興的打了個招呼。這個男醫生也和顏悅色地說:「雅玲,叫你看著他,你也別捉弄他嘛。」這個叫雅玲的護士蔫怪的回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老是羅羅嗦嗦的,煩死了啦。」
我輕輕嘆了口氣,才發現這個世界原來男女關係還能這樣相處,下級還能這樣抱怨上級的。這個男醫生也不生氣,走過來我的床邊,問道:「你感覺如何?」
我點點頭,說:「挺好的,謝謝啊。」
醫生說:「剛才你昏迷的時候,我給你檢查了一下傷口,恢復的很快,而且也沒有炎症和發燒。恭喜。」
我還是點點頭,說:「謝謝了,大夫。」
醫生說:「不過小心起見,你還是不要下地,也不要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