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和父親母親的爭吵幾乎也是從來沒有停止過,姐姐在1958年以後數次出走,並且經常說她不時父親和母親的女兒,要和家裡斷絕關係。這最後好像真的成為了事實,姐姐離開了家,再也不回來了。

我也步姐姐的後塵,開始越來越討厭這個家庭,我甚至希望我是父親母親從野地裡撿來的孤兒,或者是哪個貧農工人的兒子。

我這個「小地主」,壞孩子的帽子一直戴到了我1963年初中畢業。當時我16歲,我姐姐19歲,弟弟14歲,妹妹12歲。

紅色的歲月就到來了。

1966年,我姐姐主動揭發父親,居然沒有拉上我,而是拉上了我弟弟。

這此揭發,讓父親再次被打倒了。

一陣巨大的炮響,把我的記憶又拉回到現實中。

右邊的牆被炸開了了,外面傳來了坦克的轟鳴聲。

冒死記錄第三部《格局》(2)

二、禽獸的嘲笑

巨大的震動讓我們這邊的木臺子也搖晃起來,87派的槍聲也一下子密集了起來,甚至超過了先前的任何一次,特別是我這邊的幾個狙擊位上,子彈密集的根本的讓你無法抬頭瞄準射擊。

坦克轟隆隆的履帶的聲音合著炮響就靠近了右邊被炸開的缺口,而我們的攻擊也向這個缺口集中起來,一個巨大的鐵疙瘩就從這個缺口處怪叫著衝了進來。坦克的射擊空中正噴射出半米多長的火焰,突突突的不斷掃射著,讓我們這邊的人根本無法靠近。

副隊長劉強正在怒吼著頂住頂住,前門我們壘起的一層層的防守沙袋就被炸飛起來,而劉強也被氣浪衝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又一個坦克就筆直的向前門衝了過來。

劉強掙扎著站起來,滿臉是血,但是他還是嚎叫著:「撤退!撤退!」

我和趙德民從臺子上跳下來,大家一片慌亂的向廠區裡撤退著。

對坦克這種龐然大物,我們這些小米步槍只能在給它撓癢癢而已。

難道軍隊參與了87派?南海的武鬥儘管持續了很長時間,不過最開始只是大家用根棒鐵鍬打架,不知道是哪放了第一槍,打死了87派的一個人,大家才開始動用了槍支。

由於南海靠近金門很近,有很多的民兵組織,在沿海的很多村落裡面都有民兵持槍,所以,在動用了槍支之後,這種局面就一發不可收拾。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多槍就到了我們和他們的手中。而我們這些紅衛兵,都接受過軍事訓練,知道怎麼開槍殺人,又都是血氣方剛的,很多人從小都認識,都是城北的人。

而87派的基本上都是城南的人,武鬥開始之前,就摩擦不斷。加上現在大家的理念不同,我們保林派的堅決認為林平文書記是革命功臣,是最堅定的革命左派,而87派的人則不這麼認為,林平文是反革命的右派,他們同樣認為自己是最堅定的革命左派。從林平文書記的事情上,雙方從唇槍舌尖的「大辯論」,由劍拔弩張的對峙,發展為街頭巷尾的械鬥。最後升級到雙方真槍實彈的較量。

這個時候,全國的武鬥都在進行,也許我們這場武鬥只是小兒科罷了。

殺掉自己的同胞,我沒有任何的猶豫,我覺得我們這邊才是真正的革命,而87派他們都是害人蟲,死不足惜。更何況,87派在日趨激烈的武鬥中,也不斷的殺死我們保林派的人,這更加激起了我們的怒火,見到對方都是如同見到階級敵人一樣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