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在門邊站定,ta則在原地靠著玻璃低頭吸菸未動,兩人並排而立,距離不遠不近。

「你來了。」

「不問問我怎麼找到你的?」

「……你怎麼找到我的?」

「獵人會知道野生動物的生活習性遷徙路徑。」

「我不是任何人的獵物。」

「那就換個說法——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我不是魔。」

「你不是魔,你是妖,人妖。」

「……我知道你想起我就噁心……不管你信不信,做梅寶的時候,我沒有想要騙你,是你自己纏上來的。」

「我要和你算的帳不止這一樁。」

ta把最後一支菸的菸蒂捻滅在菸灰缸裡,站直了身體,有點難過地說:「你就不能當我死了麼?」

廖忠平笑出一口白牙,「可惜你還活著。」

午夜機場候機廳的平靜被突然的巨大玻璃碎裂聲打破,委頓地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人們驚慌四顧。

吸菸室的四面玻璃牆像遭受炸彈爆破一樣龜裂成百千片,片片飛濺,碎了一地。

從碎玻璃的暴雨裡衝出兩道人影,一先一後追逐而去。

身後緊跟著一個索命的廖忠平,梅寶慌不擇路,只想儘快從這沒處躲閃的地方逃離。廖忠平為了給她製造路障,拔槍朝天放了一槍。槍聲讓抱著看熱鬧心態的人驚叫慌亂四處亂跑。梅寶一路躲閃過若干橫衝直撞的旅客、被亂糟糟丟棄的行李箱、同樣驚惶逃竄的空乘地勤人員等等。

所幸,她身後始終就只有一個廖忠平而不見七處其他傢伙。大概她的金蟬脫殼之計還是生效了,七處大部分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假梅寶身上,所以廖忠平才不得不單槍匹馬來追殺她。

只不過一個廖忠平對梅寶來說已經勝過千軍萬馬,她在他手裡從來討不到什麼,遑論全身而退。

出了這樣的亂子,已經驚動了機場方面,應急安保措施啟動。當她跑到二樓樓梯口處,看到一隊機場保安人員向上跑來,眼看與廖忠平成前後合圍之勢,梅寶無路可走,一手撐在二樓欄杆上,飛身躍下。廖忠平數步之差隨後趕到,毫不猶豫地也單手撐跳。

需知雖然名義上只是二樓,但機場的二樓層高足以致命。二人在一片驚呼聲中躍落在一樓地面上,抱頭滾了數圈,雙雙起身繼續飛奔。同樣的姿態,同樣毫髮無損。

機場安保人員上了一半的樓又不得不半路折返,跟著那兩個瘋子追跑。

停機坪入口處的地勤人員資訊滯後,正在打起精神和夜班的睏倦做鬥爭,突然看到兩個人拎著槍向這邊跑來,被早嚇得魂飛魄散,跑了。

梅寶一腳踹開門跑出大樓,外面和機場停機坪相通,碩大的飛機在不同的跑道上著陸起飛掉頭,噪聲轟鳴,燈光明滅。

她一頭衝進夜色闌珊中,一個勁地向前奔跑。

廖忠平在後面窮追不捨。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廖忠平伸手幾乎可以夠到梅寶的毛領子了。從梅寶這個角度講不留長髮也有一個好處——少了一個可以被人抓住的弱點。

廖忠平暴喝一聲飛身撲起,將梅寶撲到飛機跑道旁的草坪上。

兩人摟作一團激烈地翻滾廝打起來。

他們都很激動,也盡了全力,各自氣喘吁吁。

但論力氣仍是廖忠平略勝一籌,很快他以專業的格鬥術制服了梅寶——一手勒住她的脖頸下巴處,另一手鉗制住她雙手的反抗,全身的力氣壓住她確保她沒有逃脫的可能。兩人肌膚相貼,氣息相聞,血脈賁張。

時光倒流,彷彿回到多年前在訓練場上,每每搭檔練習格鬥術總是廖忠平勝多負少。很多次他都是以這樣一個蒙古摔跤必殺技的姿態完勝一局,到這個時候夜泊會無可奈何地親口說出認輸的話。

多年後的今天,時光流逝,然而有些事情彷彿一輩子不會改變。

梅寶顯見是輸了,如果她此時張口認輸,他還會放開她,兩人又笑呵呵勾肩搭背地和好如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