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也意識到自己太可疑了——揹著訂婚宴的女主角就這麼跑出來什麼的。
冷汗在額頭上流下來,他做好了對方大聲呼叫的準備。
小丁也在冒虛汗,眼見就不得不硬著頭皮「撞破」這神經病的罪行了,那他豈不是破壞了廖主任的整體佈局,萬一那個女賊聽到風吹草動跑了,他可是承擔行動失敗的責任的!
可是如果就這麼不吱聲吧……也不是那麼回事,那太可疑了!醫生是精神不正常,但他不是傻子。自己如果若無其事地走開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打草驚蛇。
正在進退維谷的時候,他靈機一動,突然捂住額頭,裝作眩暈地靠在牆上,臉貼著牆癱軟下去,嘴裡說著:「我怎麼了?怎麼好像中邪了!我一定是被催眠了!我被催眠了!」身體徹底滑到底部,往地上一躺,脖子一歪裝死過去。
醫生看了看他,抽出一隻手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的催眠術原來進化到這種地步了!
然後他就有點得意地走了。
小丁從眼皮縫中間偷偷看他揹著劉蓮子消失在消防通道那道門口,鬆了口氣,心想終於糊弄過去了……這精神病其實還是傻子吧!
他爬起來迅速閃入和vip房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廖忠平正在那裡坐鎮指揮。
廖忠平瞥了小丁一眼,後者有點敬畏地低下頭,知道自己差一點搞砸了。
他鼓起勇氣說:「主任,醫生已經把嫂子弄到樓下了,再不出手我怕他真把人給帶走了。」
幾十個監視器上完整地反映出醫生的行進路線,他正沿著消防通道的樓梯間向下逃竄,沿途不見人會和接應。
難道他真是孤身作案?
廖忠平也無法坐視不理了,如果劉蓮子在這麼多人的監視下被盜,後果將相當嚴重。
他終於起身,決絕地說:「收網。」
一聲令下各部門立刻採取行動,寂靜的樓梯間湧入一批訓練有素的特工人員。
醫生的下行路線被切斷,他當即色變,知道突圍無望只得返身往樓上退去。
然而上面也突然出現了些凶神惡煞一樣的人物,上下夾擊,把當擠成個甕中鱉。
醫生咬咬牙,拼了!
他把劉蓮子靠放在牆邊,轉身面無懼色地直視向他撲來的特工,眼睛裡彷彿有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火焰一般直燒進對方的五臟六腑七魂六魄。
對方動作一滯,僵立當場。
醫生冷笑,心中得意,他對自己的催眠術還是有點自信的!
然而他的得意只持續了一秒,隨即便被對方一拳只轟上臉,差點給拍平。
他不好意思承認剛剛有那麼一刻他被醫生的氣勢給震懾住了,但是隨即覺得沒啥事,身體活動自如,才反應過來是被忽悠了。
醫生難以置信地捂著鼻子問他:「你不可能沒有感應!我是誰?!」
小王隨即展開了一些列的物理攻擊,惱羞成怒地罵:「神經病!還敢裝神弄鬼嚇唬人!」
醫生在他的攻擊下如同忙著逃命的小強一樣滿哪亂爬。一時間小王等人雖然拍得又狠跟得又緊,但是竟然奇蹟地不能夠給這蟑螂以致命一擊,反而讓他見縫插針地一路突圍向上竄逃而去了。醫生甚至一邊逃命一邊還抽空回頭無限留戀地看了眼劉蓮子,心想……只好等下次我再回來救你了!
一行人追殺他一直向上,直到上了最高層的露天觀景臺。
在這幾百米的高空,四周為了安全給被罩以鐵絲網,鴿子籠一樣令人插翅難逃。
醫生一邊喊著別過來一邊向邊緣靠去,眼角看了下下面的世界,頓時覺得自己有點恐高。
小王陰沉著臉一揮手,他身後的人迅速布控,對醫生形成包圍之勢。
他對著耳上掛著的無線通訊裝置說:「報告廖主任,上面天台已經初步控制目標人物。女殺手未現身。請求進一步指示。」
等了幾秒鐘,廖忠平的指示才傳來:「速戰速決。」
廖忠平遲遲沒有上來的原因是劉蓮子,他親手把她從樓梯間抱出來安置在早已經準備好的活動病床上,周圍已經候著些專業護理人員。
摸了摸劉蓮子的頭髮,他低聲安慰說:「辛苦你了。」
就在他起身欲離開到現場親臨指揮的時候,突然有什麼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低頭一看,竟是劉蓮子那蒼白細弱的手指!而她表情也開始有了變化,好像努力從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淖中費力拔出被同化的意識,皺著眉很辛苦。周圍的醫護人員在驚詫之後都屏息以待,沒想到可以親眼見證奇蹟的發生。
廖忠平反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耳邊低喚她的名字。
劉蓮子的眼珠開始快速地轉動,終於眼皮微微張開一點縫隙,那雙就不見光明的黑色眼睛露出來,霧濛濛。
「……忠平。」她虛弱地呢喃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