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寶一邊抽菸一邊聽他哈喇,裝聾作啞,只負責微笑。
過了一會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去廝混了,梅寶在水池旁的廊柱後面躲懶。由遠及近走來一人,梅寶扭頭看,有點眼熟,略一想知道這人是ga明星王首陽——媒體的寵兒、報紙電視追逐報道的物件、大公子父親的心腹愛將,出現在這個場合也是合情合理。
王首陽身著便服,人到中年卻有幾分翩翩風度,人看著比電視上還要好看一些,只是這個時候的神情不大輕鬆,[奇`書`網`整.理'提.供]隱隱有落寞惆悵之意。
梅寶有點猶豫是該走個過場寒暄走開還是裝作沒看到無視,王首陽倒是看也不看她一眼,隨口說:「那邊太吵,我出來透口氣,不用在意我。」
於是月色下兩人相安無事待了一會。
王首陽在水池旁皺眉踱步,幾分鐘後他焦躁地掏出煙。
梅寶忍不住說:「請問可以借支煙嗎?」
同為煙這個要求並不算過分,天地良心,她沒有搭訕的意思。
王首陽這才抬眼看了下一邊這個被他背景化了的女人——銅錢頭、煙燻妝、白戲服裡衣披身、露出性感內衣和皮肉來,看上去和裡面那些供人消遣的歡場女子一副模樣。
他既不需要格外尊重也毋需刻薄對待這種女人,她有所求,他力所能及。
一支菸被丟到梅寶懷裡,梅寶看了眼,果然是隻有一定級別以上的領導才能受用的好煙,有價無市,不在世面上流通的特權煙,今天算是偏得。
她抱胸,手指夾著煙厚顏向王首陽借火。
王首陽把打火機點亮遞過去,梅寶俯身相就,深吸了口煙,只覺得撲鼻的香氣令人沉醉,她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道謝。
王首陽不假顏色,走到一旁默默吸菸,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梅寶閒來無事觀察評估這人,只覺得至少從眼下來看這算是個不錯的官僚,最起碼沒有見到女人就昏頭漲腦地失態。
王首陽的仕途崛起是這幾年的事,梅寶已經脫離七處太久,很多內部訊息已經跟不上世道發展,因此也無法看透這高官背後的內幕。僅就坊間風評來說,他一直還不錯,歸根到底是因為他跟對了boss,才有今天的造化。
正無聊亂想的時候,從喧囂處跑來一個「公公」,對王首陽畢恭畢敬地說:「王廳,boss來了,您看是不是去接一下。」
王首陽的眉頭不著痕跡地更擰了下,然後換臉似的眉目舒展,他把菸蒂丟在垃圾箱上,稍微整理了下衣釦,打算去接駕。
梅寶又沒忍住出聲說:「內個……」
王首陽頓足側目,梅說:「能不能再給我一支菸?——我想讓我朋友也嚐嚐高檔煙的滋味。」
王首陽略微不耐煩地把剩下的大半盒煙丟過去,轉身走了。
梅寶高興地接下,心想回去給廖忠平,他有本事也未必能抽上這種好煙。
大boss到的時候所有人員都去中庭夾道相迎,如帝王駕臨行宮。
梅寶夾在人群裡,近距離地看到了boss的模樣。
不是初見,當年梅寶在七處還是個低等級的小職員時曾經負責過boss他父親老首長的外出安保工作,遠遠地也見過時任某地市長的boss,那時他正是日中天的年紀,因英俊精幹在h二代裡聞名,被長輩看好,誇成前途不可限量。
十多年裡他變的不多,也不少。五官看著還是原來的底子,但是彷彿一個被滴水沖刷了多年的石頭,細節模糊變化,氣質有所變化。
當年他因官階尚低,在七處的檔案裡最主要的標籤還是某某兒子這一點,作為不大。然而經過這十幾年迅速的崛起,歷經宦海沉浮,boss同志已經為自己營建了一個健康有為大刀闊斧的形象,在政壇取得了重要地位,如今厚積薄發,正是更上一層樓的時候。
只是,不知道他在七處的真正檔案裡會是怎樣的內容,那才是評價一個官僚真正的材料,也因此都是絕密檔案。
boss身邊站著自己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他兒子,父子倆相得益彰的笑容照亮這個聚會。boss對哈佛暑期蹭飯糰給予了長輩的關懷招呼,對出席的各個後生晚輩也儘量關照,讓替他給他們家人帶好。
但是梅寶敏銳地注意到在他在對上王首陽的時候竟然直接無視跳了過去,王首陽落寞緊張狼狽甚至恐懼一閃而過,又迅速被收拾起來,他面無表情地跟在主公身後,像一隻得不到獎賞餅乾也無所謂的忠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