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說了一堆,廖忠平只簡單地說累了感覺不會再愛了。

她咬咬牙說:「難道你覺得當時死的我會比較好嗎?」

廖忠平說:「我覺得,死的是我最好。」

她倒吸一口冷氣,同袍之情何至於此?她一直就知道這兩人是莫逆之交,也暗地因為他們之間的默契關係而介意,但是幾次試探下來感覺在廖忠平心裡女友是女友、兄弟是兄弟,不分伯仲,但涇渭分明,既然如此,也算是有她的地位,合理的該有的地位,夫復何求?她體諒他們是是出生入死的搭檔,在工作中是彼此不可或缺的存在。

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向叔叔提過婚後希望廖忠平更換搭檔,也少做些危險性質的工作,有家有業的人不適合出生入死拼前途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們最終沒有結成連理,她不理解,夜泊活著尚不足以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為什麼死了反而成了生生插足。

她詫異地問廖忠平:「難道……你愛他?」

廖忠平暴怒,氣得手發抖,好像隨時會揚手給她一巴掌,然而他什麼都沒什麼,鐵青著臉,轉身離去,這一走就徹底走出她的生活。

廖忠平請調赴中東、然後北非,整個阿拉伯之春革命浪潮的時候他一直待在北非,戰功彪炳,但是劉蓮子知道這是他的自我放逐,有點死便埋我的放浪形骸。

她對自己說要死心,於是嫁了人,但是午夜夢迴淚沾青衫,她的心未死情未滅。她甚至轉了專業專攻心理學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幫助清除廖忠平的魔障,也醫好自己的心病。

就這樣小十年過去了,她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愛與悔,記憶與遺忘之間飽受煎熬。

突然間真相降臨面前——造成她生活悲劇的根源竟是場騙局,夜泊居然是詐死,而且現在竟然正以一個新的身份,女人的身份成了廖忠平的情婦……

劉蓮子整理之後的心情愈發無法平靜,她知道自己犯了貪嗔痴念,但是……總要有人為詐死破壞別人的人生付出代價,不是嗎?

她強抑心中的情感,給廖忠平打電話,約他出來詳談。

廖忠平開始還有幾分猶豫,但是果真一提到夜泊,他就一口答應。

過了這麼多年,夜泊仍舊是他心頭的疤,劉蓮子想,自己一會就要親手剜掉他這塊心頭肉瘤,劇痛是難免的,但是隨即就是可能的痊癒。

她拿起那份檔案,起身匆匆下樓開車。

劉蓮子不知道的是她剛剛再次從生死線上來回——在她所在辦公樓的樓頂,梅寶的狙擊槍已經架起,在她看到檔案的時候已經瞄準她的頭,然而在扣動扳機之前醫生就半路殺出來,然後倆人打了起來。

在兩人在樓上酣戰的時候,劉蓮子已經開車走了。

醫生把著大樓的邊沿,身體懸空,差一點就掉下去了,他衝梅寶喊暫停,說:「你看劉醫生都走了[奇`書`網`整.理'提.供]咱們這一局算平吧。」

梅寶也急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沒時間跟著個無賴人閒扯,丟下他,收拾了狙擊槍,背上包匆匆下樓,繼續追殺,務必要在她把訊息擴散之前幹掉她。

醫生也急了,他徒手攀上來,一站定就追上去。

一場生死時速即將上演。

62第11章(11)

蟬對於自己的危機毫不知情,而螳螂和黃雀在一旁鬥得難解難分。

劉蓮子一心趕路,滿腦子想的都是要當著廖忠平的面揭露梅寶就是夜泊的真相,她自然沒有發現死神一路相隨。

終於到了約定的茶樓,她停下車,拿上那份鑑定報告,走出停車場,上了人行道,只要再拐過街角,廖忠平就在那裡等他。

梅寶把醫生按在牆上,眼睛餘光還銜著劉蓮子——決不能讓她帶著那個鑑定書走到廖忠平面前。眼前的醫生是如此礙事,梅寶一狠心,就要捏碎他的喉嚨,然而剛要下死手,眼角人影卻一閃——劉蓮子不見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一眨眼見人就突然憑空消失了。

梅寶愣了下,以為是錯覺,扭頭去看,醫生趁機掙脫她的禁錮,在一旁彎腰咳。

然後梅寶在劉蓮子消失的地方發現些微異樣,隔了一點距離,她還是看到了——路邊上一個小小的窟窿,不大,卻正好夠一個女人掉下去的窟窿。

啊!——短促的尖叫之後,離那個洞最近的報攤旁買雜誌的女人丟下書跑過去,往洞裡看了一眼,大叫:「來人啊!有人掉下去了!!」

醫生愣了下,一下子如旋風般衝過去。

梅寶猶豫了下,也跑了過去——至少要確定下劉蓮子的狀況,還有她手裡的東西不能落到廖忠平手裡。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人在路上走著走著突然就從平坦的人行橫道上掉下進一個前一秒還不存在的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