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莎莎哽咽著說:「對不起,我今天心情實在是……」她捂著胸口,梨花帶雨的樣子贏得了全場同情安慰的掌聲。
小丁給廖忠平旁白介紹說:「莎莎就是這樣一個真性情的女孩。」說著他的眼睛裡隱隱也有淚花在閃爍。
廖忠平看了看他,很想告訴這年輕人自己不久前還在鋼管舞俱樂部摸遍這女人全身,而她也極力逢迎賣弄風騷。
然而又想誰還沒有個青春年少不懂事的時代,算了,何必戳破孩子心愛的氣球,反正只要是氣球遲早都會有破滅或乾癟的一天。
杜莎莎在節目裡終於止住淚腺,口齒伶俐地說:「我只想說,‘平民舞王’這個節目太棒了!我在這裡可以重拾信心,找回自己的夢想。我是在用生命在跳舞,跳舞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想,只想著讓天堂的父母看到我夢想成真的那一天。」全場掌聲雷動。
小丁偷偷擦了擦眼角。
在不遠處端坐研究人民日報社論的小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廖忠平抽動了下嘴角,不做評價,走開了。
他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略微有點蛋疼。
然而一個女人的到來加劇了這種蛋疼的感覺——
當有敲門聲的時候,廖忠平並沒在意,以為是收垃圾的保潔大媽,結果推門而入的是劉蓮子。
她衝另外兩個辦事員小王和小丁略笑著點了點頭說:「自我介紹下,我是從總部下來的心理醫生,叫我劉醫生就好,以後也許我們還會見面,請多關照。」
兩個人一時愣住,他們還不知道總部給廖忠平的醫療方案,用眼睛請示領導。
廖忠平黑著臉說:「你們倆去下面開封菜隨便吃點什麼吧,算我帳上。」
小丁連忙關上電腦,小王收起報紙,倆人結隊走了。
劉蓮子笑說:「你的部下調教的很好。」
廖忠平說:「我不是給你發過簡訊解釋過今天不能去你那的理由了。」
劉蓮子說:「所以山不就我我來就山。現在看來你果真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那麼第一次就診我們就在你辦公室裡進行吧。反正對我來說地點不是問題。」她不請自座,在廖忠平辦公桌對面搬了把椅子坐下,臉上擺出一個心理醫生認真聆聽的可靠表情。
「好吧,我們可以開始了。」
廖忠平說:「蓮子,我謝謝你對我的關心。不過其實我沒有任何心理問題。」
劉蓮子開啟隨身帶著的記錄本,「我不是僅僅站在個人的立場對你表示關心,我是代表組織對你進行治療。你有沒有心理問題不是你決定的。」
廖忠平無奈地咋舌,「這就是組織生活的不便——好吧,劉醫生,我下次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會按時去你那裡赴診,今天可以請你先回去嗎?」
劉蓮子說:「我相信你今後不會爽約,反正我總會找到你——不過今天我既然已經來了就不妨開始。」
在強勢空降的心理醫生面前,廖忠平不得不退步,嘆氣,「那麼抓緊時間吧。我那兩個辦事員不該在開封菜呆太久。」
劉蓮子點頭,放緩了語氣說:「你不要對心理治療有太大牴觸——你在工作的時候也會運用到心理戰,但是我和你的關係完全是不同的,我是你的醫生,不是來逼供的,你可以信任我。」
廖忠平無動於衷地點點頭,「我對你的信任就像對領導的信任一樣。」
劉蓮子說:「聽你的話,我覺得你對領導似乎有意見?」
廖忠平說:「我沒那麼說。」
劉蓮子說:「忠平,你真的可以信任我,就算你在我面前說首長們的壞話,我保證這些話也不會出了這個辦公室。」她信誓旦旦。
廖忠平似乎在思考,然後說:「那好吧,既然你非要問不可——我認為首長們對我的評價在不斷下降。認為我越來越不好控制,他們也許對我的去留處置的意見上產生了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