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在這之後不久他就在一個雨夜慘死街頭——正是醫生偶然發現他的那個夜晚。

聽完醫生的這段介紹,梅寶也忍不住為他的悲慘命運微微搖頭。

醫生攤手:「所以你看,他已經這麼慘了,我不能答應他的事不辦。」

梅寶說:「可是我不認為那個教練有多該死。」

醫生說:「嚴格地說在可死可不死之間。」

梅寶挑眉,「還有這麼一箇中間檔麼?」

醫生說:「教練的惡,當然不全然出於他個人的品行問題,很大一部分是體制問題。客觀地講,不能把運動員的悲劇全算在他一個人的身上。可是怎麼說呢——就拿咱們從前打土豪分劣紳來說吧,土豪劣紳不管人品好壞都在打擊之列,理由就是他們所處階級的原罪。一個體制內的得利益者自然會成為農民翻身鬧革命的時候直接而具體的處理物件。同理,在這個案子中,那個像野狗一樣死去的運動員一腔仇恨總要落實到某一個具體的人身上才不那麼蒼白,這個人就是當初把他拉進這個體制,又無情踢出體制那個人——他的教練。」

梅寶說:「你從前說過,區分人性的善惡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總之我不同意你的觀點。就算這個案子通過了你們的稽核,我也沒有執行的興趣。」

醫生說:「你是不是認為委託人是個乞丐,所以擔心沒有委託費?」

梅寶聳肩,「部分原因。」

醫生從抽屜裡拎出那個碩大的獎牌,丟過去,「是金牌。」他得意地說,「變賣之後會值不少錢,也許你的手術費都夠了!這個乞丐也許想留住最後一點光榮的回憶,所以即使窮困潦倒至死也沒有拿去變賣。」

梅寶掂了掂,又摸了摸,醫生說:「別懷疑了,我都咬過了,是黃金的。」

梅寶說:「是鍍金。」

醫生吃驚地說:「是……嗎?……不可能的吧,我他確實得過金牌,沒理由臨死的人拿假東西騙人。」

梅寶說:「你以為運動會上的金牌就是純金打造的?」搖頭,又丟回去,「我說了沒興趣了,現在就更加沒興趣。如果你非堅持不可的話,就自己動手吧。讓我也見識下你的身手。」說著浮出一點冷笑,起身起來。

醫生說:「等等!」

梅寶回頭挑眉看他,用眼神詢問他有何意見。

醫生說:「小寶!你不能這樣沒有組織性、見錢眼開什麼的……」

梅寶扭頭就走。

醫生拍桌,「等等!——你不想知道那個廖忠平的事情了嗎?!」

梅寶一下子定住,緩緩轉身,看定他,「你查到了什麼?」

醫生得意地說:「我查的可多了。自從你上次讓我幫忙留意這麼個人,我就讓國安內部的人稍微搞了下情報,結果還挺有趣的。」

梅寶走回沙發上坐下,她想醫生應該不會知道很多,七處在保密級別上比國安在此地的部門要強大,可是也說不定他有什麼野路子,她儘量讓自己表現的正常一些,若無其事地說:「少廢話,說說你的情報。」

醫生說:「我們還是先來談談教練的案子。」

梅寶爽快地說:「我做。交換條件就是你特麼的少給我囉嗦。」

醫生嘖嘖搖頭,「一個女人,頂著這麼漂亮的臉蛋——不過你罵起人來也挺性感的。」

梅寶皺眉,「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醫生摸摸還有一塊燙傷疤的手背,老實了些,把他查到關於廖赴任七處在此地辦事處的事說了,又一本正經地警告:「這個姓廖的據說很不簡單,這裡還有點問題,」他點點腦子,「雖然做這一行的多少都有些問題,不過他是很危險的那一種。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知道這個人,又和他有什麼關係,不過我勸你,真的真的,最好是離他遠一點。」

梅寶心裡一片冰涼,好的不靈壞的靈——廖忠平還真的長駐此地了,她預感到自己有麻煩了。

20、第6章(2)

上飛機睡覺,下飛機就滿城都洋溢著一種傻玩傻樂的氣息。醫生交代她說如果有人問題就說是來採訪賽事的c某tv的記者。反正現在活動在此地的我國記者有2000人,而有正事採訪證的才200人,其餘都是跑去湊熱鬧的。

梅寶把頭髮噴成黃色紮起來,穿便裝t恤,戴上美瞳,看起來跟平時不一樣。就這樣她的隨身包裡仍舊裝著一件帶帽子的外套和口罩。

醫生也進行了偽裝——戴了髮套,粘了鬍子,臉看上去有點髒兮兮的。

倆人按照事先制定的計劃直奔體操比賽場地,在外圍逡巡。

醫生有點擔心,不時看錶,問梅寶:「今天能幹完活吧?我買的往返機票,今晚上十點的那班回程。」

梅寶說:「你也知道時間緊嗎?怕幹不完的話為什麼要買當天回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