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恍然記起——公孫詭與羊勝既是慫恿梁王篡權的諫臣……後來因為袁盎等人阻擾景帝傳為與梁王,他便出計謀刺殺袁盎,致使梁王得罪景帝,被迫負荊請罪……
「明主還要有明後輔。李王后為人懦弱,太子買生性寡斷,是在不是明帝之像……明妃殿下深明大義,定能學習太后,母儀天下……」
「不,公孫先生,母儀天下的只有當今皇后。」
「殿下……這,明人不說暗話!老朽的話說的清楚。」
他意指梁王篡位之後,扶明珠為後?
明珠乾笑幾聲,公孫詭原來是這樣的意思,是這樣看待她明珠,是這樣的一個狼子野心。尚未得帝位,就已經想到要拉攏後宮勢力企圖爭奪帝位的傳承?
「明珠無心。勸先生也莫要如此野心,安心在梁國就好了,何必要爭天下。」
「這是天意!殿下難道還看不出來,這聖上已經對栗太子有諸多不滿,栗妃日益失寵,廢太子是遲早的事情。太后對於那句‘千秋萬歲之後傳與王’一直掛念,激勵贊同吾王繼承帝位!」
「栗太子廢了,自然有新的太子再立。公孫先生知道栗妃失寵難道不知道王美人日益得寵嗎?」明珠站起來,這些複雜的政治是在事讓她心煩,她只想回去,寧願隨霍去病打仗。
「公孫先生找錯人了,明珠不以為大王會得帝位。勸先生也不要讓大王難做,以免連太后的寵幸都失去了。」
公孫詭站起來,顯然是不滿明珠往他的志向上面潑冷水:「老朽看錯人了,本以為明妃是大王的紅顏知己,對大王的霸業予以支援。想不到也是一個懦弱鼠輩!」他蒲扇一揚:「告辭!!」
公孫詭對明珠的一腔熱情化為烏有,他本以為她有心,是志同道合的人,卻不想被斷然拒絕。
明珠自然不知道,這個時候的公孫詭的心裡有多麼的不滿,更不知道會有梁字結下。
梁王二十七年,夏天,周亞君帶著漠北山石回梁國。[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
明珠在梁王東苑忘憂館裡集了二十名道士。館後建別院,裡面專門建造高爐火房供術士使用。
自此以後,忘憂館每天都處在煙熏火燎之中,明珠每天都埋頭于丹爐房,與道士們混在一起,一天天的盼望能將兩石合一。
她心急,只要石碑煉好其他什麼都不計較。
道士們見明珠盲目,便開始侍寵驕橫,索要諸多金銀,明珠也不多管,拿了自己的首飾珠寶遂以撒播。
梁王寵溺,任由她去,需要什麼就隨她添置。
道士們在東苑裡更是橫行霸道,有時候還會與同住在東苑的門客們起衝突。
以公孫詭為首的門客們,對此頗有諫言。
直到有一日,周亞君跑來說,公孫詭帶了十個侍衛砸了丹爐房,正在打罵道士。
明珠趕到的時候,別院裡已經一片狼藉,火爐倒地。兩個道士已經被斬去了手指,躺在上呻吟。明珠一來,他們立馬撲上去哭喊。
她的石頭呢?
火爐裡流出冶煉過的金屬,她沒白沒黑的勞動……
她回去的日子又要再推……
公孫詭的山羊鬍須一顫一顫,仰看天空,對明珠不屑一顧。他的手下忙著砸爐房沒有人理會明珠。
他是個什麼?他身無半分官職,不過是個門客。
明珠的淚流了一臉,她拔劍對準了公孫詭,輕輕一掃,髮髻落地,他黃黑的頭髮如冬日的幹荷,紛紛凋落。
明珠哭:「還我的丹爐!!還我的爐子!!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腿微微顫抖,眼前的劍稍微一動,……
一個高瘦的身影出現,像是一座大山壓地。整個別院的氣氛頓時緊促,道士和侍衛嘩啦啦跪倒一片。
明珠踢打公孫詭的雙手被人抓住,身子被騰空抱起。
嘶啞的聲音響起:「責公孫詭一百杖,關入大牢!賜一千金於明妃,供其重建別院。侍衛二十,駐守忘憂館,再有人敢來騷擾,格殺勿論。」
他抱了明珠走。
公孫詭撲地大哭:「古有妲己褒姒,禍國殃民。今有明妃擾我明君,大王千秋霸業休要葬於此女之手!!……」
公孫詭一事之後,明珠大病一場。
已經夏末,她在這裡呆了快要一年了!她要回去!卻越是急著走,就越走不了。
夏陽快落,涼風徐徐的吹。
她未曾梳妝,頭髮隨意的披著,一件白色的蟬衣顯得鬆垮,她圓潤的鵝蛋臉日益消瘦,下巴已經成了尖。
她守坐在別院門口的石頭上,對著前面荷花怒放的鴻雁池,身後的道士忙忙碌碌裡進外出……
她疑神疑鬼的守在門口,誰要是再來砸她的爐子她就跟誰拼了……
周亞君端著碧玉陶器的茶具來。
「殿下,吃些點心也好。」
「放著吧。」她拭淚,把手中的玉石貼臉放。
「好看的玉,很適合殿下。」他笑說。
「什麼?」
「這玉長的很像一滴淚啊,殿下這麼愛哭,與這玉倒是絕配。」
明珠拿了玉看,明明像是珠子,怎麼像是淚呢?是啊,淚也是珠子。要不怎麼叫淚珠?
她隨意一笑,周亞君也笑。
「你笑什麼?」
「殿下笑,小的自然高興,也笑了。」
明珠收起了玉:「我不喜歡你這樣笑。你的笑裡頭全部是言不由衷。別人笑是因為高興,你笑確是慣性,甚至是難過。」
周亞君愣在原地。
「你不是要走嗎?不是要逃離梁國嗎?怎麼又回來?」
「小的,當時說去大漠是發自肺腑的實話。大漠一行,讓小的見識了許多,心意也有了轉變……」
她一直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自從他從漠北迴來就一直侍候在明珠邊。像是刻意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