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指的就是傾國傾城的美人。鏡背面的圖案指的就是這個女人。……是說,皇上將得一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此女有五分像王夫人。……所以這個圖畫只畫了五分姿色。」
「當真?」
「當真!神君透漏,佳人姓李。」
武帝一時間說不出是信還是疑。
明珠定住了心神,再回過頭來彌補謊言:「明珠早也沒想到。皇上剛才一逼問才明白許多。神君當時給我時,我只當這是王夫人,神君卻偏偏說是李。回來後也沒再多想,王夫人生辰的時候我便把鏡子當成禮物送了過去。沒想到裡面卻暗藏玄機。皇上英明,今日把其中的奧妙亮出來我才明白。」
明珠說的亂七八糟,一頭大汗,越說,武帝的眉毛就皺的越緊。
……
她的心跳,隨著李敢一眾越來越近腳步馬蹄聲而越來越響。
武帝踱步,回頭。
「朕倒是覺得這鏡上的女子有幾分像你。」
……
他的眼睛黑不見底,語氣明顯的柔和下來。
聽到這句,明珠反而安下心來——歷史上的武帝殺人無數,誰知道他有沒有一時興起殺了個叫明珠的女人。但是沒有聽說漢武帝有一個叫明珠的妃子,更沒聽說他搶了霍去病的妻子。
他只要不懷疑自己的「玄機說」就好。
「北方有佳人,
一顧傾人城,
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
佳人難再得。
皇上的佳人絕色傾城。明珠何德何能,堪比佳人絲毫的姿色?恭賀皇上,即得一絕色妃子了!」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尚不見其人,卻先有其賦。倒是讓朕迫不及待想看見她到底是如何傾國傾城。」武帝把眼神從明珠的身上收回來,開始琢磨這首詩賦。
「不久了。皇上馬上就會知道的。」
「賦是誰作?是你嗎?」
「不是。是李姓之人。」
武帝回頭看見站在邊上的李敢,順水推舟的說了句:「李姓多能人吶!」
李敢遠遠的只聽見個「李」字,以為是說自己,急忙雙膝跪地。
武帝忍不住笑起來,走上前去詢問他們打獵的戰果如何。
明珠看見他笑,大出一口氣,覺得雙腿發軟,突然又一陣反胃。
至少表面上武帝不再追究這件事情,看起來他甚至變得很高興,馬鞭一揮,衝入林中,想與與年輕的將領們一較高下。享受追逐奔獵的情趣。
明珠吐了一會兒,覺得好些了,這才牽過身邊馬準備加入他們的行列。最近與霍去病一起狩獵,射不到鹿,總也能射只野雞什麼的。
因為是與武帝一起出來,明珠沒有騎汗血寶馬,畢竟是武帝賞給霍去病的,也不知道霍去病送馬給明珠是不是經過武帝允許了。霍去病的狂妄性子把這件事情忘了也是很可能的。這次武帝特意叫明珠隨行,明珠生怕出不必要的亂子,謹慎為上便另挑了匹馬。馬匹渾身雪白,身形修長,四肢矯健,也是匹難得的好馬。只是馴養時間不長,性子有點野。
白馬旁邊,李敢默默站著。
「李校尉有事嗎?」
「……夫人,皇上剛才說什麼了嗎?」
「沒有什麼啊?」
明珠小心翼翼的上馬。
李敢急忙上前拉住明珠的馬韁:「我聽見剛才皇上說李家,是說李家如何?」
明珠搖頭:「沒有,沒有在說李家!說的是別人。」
李敢還站在馬前,手裡拉著她的馬韁不動,心事重重的,欲言還止。
明珠覺得,這時的李敢與去年在代郡見到的又不相同了。
漠北一戰中,久經沙場的父親李廣引咎自殺;初隨驃騎的兒子李敢卻封侯賞戶,得了父親一生渴望的侯爵。經歷這樣的事情,無論是誰,內心都會有一番迷茫和掙扎。關於自己一直執著的事情和一直堅守的觀念彷徨、徘徊……
年初,他的叔叔李蔡官居丞相卻私吞孝景帝陵的土地,失職,自殺。
李家風雲突變。
她深怕霍去病與李敢之間結仇,已經很久沒有見他。
現下看見李敢的這副模樣不禁心酸。曾經那個雲淡風清的公子李敢正在徐徐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為了家族和自己小心翼翼,瞻前顧後的世家子弟。
李蔡已經自殺了?他是不是已經因為父親與叔叔的自殺而氣氛不已,出手打了衛青?
甘泉宮狩獵,霍去病會射殺李敢?
不會的,自己並沒有聽說他傷衛青一事,霍去病似乎也不知情,至少最近他一直是很開心的。
明珠心裡撲通撲通的盯著李敢。李敢面漏異色。
難道他已經……?他這番擔心,是懼怕衛青在皇上面前告了他一狀?以下犯上,小小的一個校尉竟然出手傷了堂堂的大司馬大將軍。這件事竟若是武帝知道了自然不能繞了他……所以聽到皇上和明珠說「李」字,他才會這麼心神不定?
明珠禁不住試探:「李校尉,……最近有去大將軍家拜訪嗎?」
李敢大驚失色,手裡的韁繩落地,「不!」他說著,手臂上挑,正好打在馬腹上。白馬一聲嘶叫,前蹄上跳,後蹄著地,馬身直立!明珠來不及抓韁繩,身體下滑,接著被白馬悶頭甩下,仰面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