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間庭就是這德行。」明珠輕哼一聲,想起無數次與霍間庭談話時被冷言諷刺,話語裡都暗指明珠對霍去病不夠專注。
眼角的淚花落下來,她愛他,勝於這世間的一切。
「夫人,您看,您看。」燕青手忙腳亂,「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這有什麼呀,我就來跟您說瞎話。夫人……」
「下去吧。我只想自己待著。」
燕青顛手顛腳出門去。
明珠還是原來的樣子,躺在毛氈上,窗稜的影子把她的人分成幾塊,零落的拼合在一起。
月色溶溶,滿西樓。
做一個看清世事的人有多苦?活在當下的人,無知的評論左右,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偏偏她來自未來,她曉知一切結果。偏偏她如此無能,唯一能做的,只有假裝幸福,伴著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朱唇微啟,徐徐出聲——
「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
花自飄零水自流。
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第二日明珠就去了趟大將軍府找平陽公主。
畢竟燕青從小就是平陽公主教訓出來的丫頭,臨末了要嫁人了,不來提一下是過不去的。
馬車直奔後院,下了車,很出意外的是,平陽正站在院子裡說話。看見明珠來,笑容立馬堆滿了臉。
「那陣風把你吹來了,這平時大門不進二門不入的,今日怎麼有空來串門子?身上的傷可好了?」一陣香風迎面而來,明珠看見平陽就覺得眼花繚亂,她連連點頭。
「這是驃騎將軍夫人。」平陽對著院子裡的幾個女人說道。
其他的人趕緊行禮問好。
明珠點頭。環視這院子,——這府裡永遠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相比起來,霍去病的府上到顯得清冷了許多。
明珠眼睛瞥到跟前的人身上——長襦短衫,墮馬髻上金銀珠玉坐落有致,姿態裡掩不住的嬌媚風流。
「這是?」
「這是新來的李姑娘,她現在住你原來的屋子呢。」
「李姑娘?」明珠眼睛再掃一遍,真像,真像王夫人。
「舅母是要送給皇上的嗎?」明珠小聲問道。
平陽自然而然的點頭,突地想起了什麼:「王夫人病危,你可知道?」
明珠搖頭:「不知。」
「傻孩子,你什麼都不知道呢!明日我去探望,你也一起來!」
「我不去!」
「說你傻,你還真的傻了?」平陽拽她的衣袖。
明珠危難:「您不知道嗎?王夫人最不想見的人就是我了,我不會去的。」
平陽笑著揮手把李姑娘一等人遣下去,拉著明珠往正堂裡走,「去探病不是探給王夫人看,是給皇上看的!王夫人活不了多久了,犯不著給她好臉色看,你是要給皇上知道:衛家的人,寬厚!」
衛家的人還不夠寬厚嗎?明珠在心裡嘀咕,要緊了牙就是不去。
「李姑娘長的很象王夫人。」
平陽得意地顰嘴:「萬里挑一的人,就是為了頂王夫人的位子的,怎能不像?」
「舅母好眼力,我瞧著她定會比王夫人更得寵的。」
「你也這樣覺得?」
「只要她還有個精通音律的哥哥,就水到渠成了。」明珠絮絮的說.
「哎呀,她還真有個哥哥,琴賦本事出類拔萃!」
明珠俯首作輯:「恭喜舅母了,這個李姑娘可會是個傑作!」
「我可得呈你吉言。只要是李姑娘得寵,總是我平陽這裡出去的人,總比王夫人要親熱。」平陽掏心掏肺的說。
明珠點頭附和。其實她哪有心管那麼多。李夫人?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至少現在看上去她還不及王夫人的風流自盼,可是稍加時日,誰又知道呢?
「今日來,怎麼沒看見燕青那丫頭呢?」
明珠這才想起來的目的,忙把燕青的事情說了。
平陽飲一口茶,在嘴裡咕嚕了半天才放下:「明珠,你是痴人,總也不能痴到連自己身邊的丫頭想什麼都看不到啊。」
「什麼?」
「你不知道其實燕青大小就對襄兒有意?」
明珠搖頭,但是好像有一點知道。有時候曹襄來府中做客,她總是會看見燕青憋紅了臉沒出躲似的,還有好像燕青嘴裡總會不時地提一下她們平陽候怎麼樣了……
明珠自責,怎麼沒有早一點注意?
「這事也就是她年輕的時候想一想罷了,她雖是個丫頭,但是伶俐,心眼又好,要是早一點,她願意的話我也能叫襄兒娶她做個小。只是如今,衛長嫁進了平陽府,燕青要是再想進來,就不好說了。」平陽回頭叫得茜準備了些禮,又接著說:「也罷,她一個丫頭,嫁一個家僕也是自己願意的,可沒人逼她。也許是想通了。」
明珠出神——在她眼裡,嫁霍武比嫁給曹襄要好得多。且不說霍武老實厚道,將來待燕青自然不薄。最重要的是——歷史上的曹襄短壽,衛長孤苦再嫁。既然如此,何苦要讓燕青也來受這份罪?
短暫的浮華都是空。人生一世,平安一輩子才是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