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煙花(一)

題記:

他舞動的時候,腳尖點地,身體輕盈地向著上空翻騰,閃耀如夜空中的焰火。

他離開的時候,細雨微風,笑靨在一方乾淨的墓碑上,如煙花驟然一瞬。

這是他第一次闖進這個格格不入的地方。

瞳孔放大,耳鳴加重,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擠來擠去。燈光昏暗到幾乎看不見人影。各種刺鼻的香水味放任地肆虐,幾乎叫他喘不過氣。

閉上眼,像一個沉入水底的溺者,伸出手渴望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不能夠。

人流彷彿河裡的水,即使被分開出了一道傷口,也在一瞬間擁有著神奇的癒合力。

越來越多的陌生脊背貼住他的,分享給他慾望被點燃的體溫。

alex幾乎窒息的當兒,剎那間就連昏暗的燈光也驟然熄滅。

喧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甚至有種黎明破曉前的靜謐。

甚至有人默默在心中讀秒。

十,九,八,七,六……

他還能聽見四周男人們的心跳。嘭,嘭,嘭,隨著讀秒的聲音一起,用心跳倒數著驚奇。

五,四,三,二,一……

來了!

彷彿耶穌降臨一般,一道極光從頭頂的天窗中穿刺而下,引開一片更熾烈的叫喊!

alex和其他人一樣,抬起頭,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裹著那道刺眼的光線沿著中間的一根柱子振臂而下。

他的身上除了窄小的一條丁字內褲之外,只披著一層夢幻的薄紗,一對天使的白色羽翼逼真地在肩膀之後綻開一丈如許。可能這個造型很可笑,可能這個翅膀惹人嘲弄,更可能這個男人的舞姿並不妖嬈,儘管一切的一切都讓人覺得這個酒吧的開幕儀式令人fuck到爆,可是男人臉上的表情卻是出人意料的聖潔。

聖潔到所有人都以為,他與那對翅膀很配。

尖叫停息,只聞呼吸。

alex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凝滯住了,臉漲到紫紅。

男人在三層樓的高度停下,修長的雙腿夾住鋼管,倒立挺身,舒展的上身在空中行成一個極美極豔的姿勢。他的臉一直向著天空,清晰的眉骨下,一雙俊目緊閉。

終於有人看清了男人的長相,不由得加劇了尖叫的分貝。

alex緊張地抬頭,覺得自己心臟的跳動都被尖叫聲徹底湮滅。

男人的身體倒立,沿著鋼管做快速的螺旋下滑的動作,他的面孔離地面的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幾乎可以清晰地看見他濃密的睫毛,和睫毛上掛著的一顆淚珠。

就當他的面孔幾乎貼到地面的時候,喧鬧的叫喊聲幾乎能把整座酒吧的樓頂掀翻。

alex沒有聽到自己的嘆氣聲。那聲低低的失落和千真萬確的篤定,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個把所有人的氣氛調節到最□的男人,是他認識的那個adrian。

此刻alex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的身體。修長而健美,每一塊肌肉都迸發著獵豹一般的力量。此刻他的雙眼睜開,銳利的目光似乎能刺穿自己的身體。

他天生就是掠奪的生物。

此刻已然有兩個俊美的少年人上前,輕靈純澈的眼神,宛如一對童話中的王子,他們手執軟繩,將adrian圍繞在中間。眾人們紛紛退開,讓出一片空地,吃驚地看著adrian輕巧地跳上被拉直的軟繩上,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保護下,繃緊足尖,一躍而上。

年輕而美麗的身體彷彿一把開啟的摺尺,在空中騰轉。

alex幾乎垂淚。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彷彿看見了一隻元夕節的煙花,隨輕煙攀緣升騰,璀璨只一瞬間。

「喂,死胖子,要不要擦擦口水?你現在樣子很難看。」幾乎是用吼的,身旁一個眉眼分明的少年人,捅了捅alex的腰部。

alex低下頭,用力咬住下唇,被侮辱的感覺十分難受。

沒有錯,他是白了一點,胖了一點,屁股厚實,膀大腰圓,小腹上更是贅肉層層疊疊,可是他是這個跳舞的adrian的朋友哎,看幾眼怎麼了!

他轉過頭,說話的男孩子挑了挑眉毛看他,鼻翼稍皺,分明被他碩大矮胖的身軀擋住了視線。

「我,你,不可以這樣說我的。」alex不覺得一個和自己一樣的未成年人到同性戀酒吧這種地方來是一件正確的事。不過事實證明,做錯事的人大有人在。

少年人毫不客氣地抱拳而立,反詰一句,「那要怎麼樣說?大肥豬?白饅頭?小包子?胖墩?你喜歡哪個?想比之下,我還是喜歡死胖子……對了對了,你聽過一個冷笑話沒有?」他不顧alex呆滯的反應,自顧自地說起來。「從前有個胖子,從很高的樓上摔下來,你猜他變成了什麼?對了,就是死胖子!」

看著alex一臉動怒的表情,少年忍不住拍掌而笑。一溜煙鑽入人群,不見了蹤影。

alex尋他不著,看著仍舊躍動在空中憑藉身體取悅這些男人的adrian,不由地皺起眉頭,心情不悅地擠向門口。

曾經是青梅竹馬的玩伴,alex親眼看著adrian的父母在一場經濟危機中喪失工作。他的父親迫不得已,用最後的錢買了保險,並自殺,企圖用保險賠償來維持妻兒的生計。事發之後的adrian變得格外獨立,時刻沉默不語,課餘之時便瘋狂練習舞蹈。

他與昔日的好友alex也日漸疏遠。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每在校園的林蔭小道上視線交錯,alex總是覺得自己心跳加快。

大概是因為長期練習舞蹈的緣故,adrian的氣質優雅,舉止輕盈,對比肥肥胖胖又身材不高的alex來說,他的外貌簡直讓alex痴迷。

alex總是偷偷在睡覺的時候想,自己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對自己從小玩到大的玩伴、朋友兼同窗產生非分之想?甚至在打*****的時候,他幻想的都是adrian的臉。啊啊啊……他的眉,他的眼……alex幾乎屏住了呼吸,不斷低頭□,一方面是羞愧的慾望,一方面是熾熱的情感,啊啊啊……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的影子……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他甚至在未成年的時候不顧法律跑來酒吧,就是為了看他這場幾乎裸體的鋼管舞!

「你喜歡他?」終於揮動雙臂擠到人潮的邊緣,alex長長鬆了一口氣,卻見到剛才那個奚落他的少年人,似笑非笑地端了一隻玻璃杯斜斜靠在牆壁上,一口咬定了他的心事。

「沒有,沒有這回事!」被猜中的感覺十分窘困,alex急急忙忙要奪門而出,卻被對方輕易拉住。一隻看起來纖薄卻格外有力的手,牢牢將他的臉定格在adrian的對面。

從那個角度,可以清晰看見adrian完美的側面和身體的線條。甚至連最私密的部位的輪廓,都能夠看個分明。

「你覺得,他會喜歡你這樣的人嗎?」和自己年紀仿若的美貌少年人飲了一口酒,嘲弄他說。

alex聽見自己的回答小若蚊蠅。「不,不會。」他怎麼會喜歡這樣的自己?他想起國文課上的新學到的成語「雲泥之別」,簡直是此刻自卑心情的寫照。抬頭看見adrian仍舊在酒吧的上空做各種難度的姿勢,而自己卻匍匐在骯髒不堪的地毯上,被這個少年人壓制,如一灘爛泥一般。

可是,可是,他的雙眸中仍舊是存有不甘的!

緊要的銀牙,額頭的青筋,脖頸的汗珠,都在宣告他極力的剋制。

少年人將他這份不甘瞧在眼底,不由得露出一個笑容。「可是你仍舊是喜歡他。這可如何是好?」蹦直的腳尖倏然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重重落在alex的腹部。

「痛!」alex像一隻笨拙的蝦米,吃痛地弓起了身子。

少年人的笑意愈發濃郁,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要不要來跟我跳舞。我保證你可以翻身農奴把歌唱。」

alex只覺得對方的眼睛有著無比嘲弄的光芒,卻不知道為何仍舊是信他。篤定地點了點頭,「好,好啊……」

跳舞,adrian也是跳舞才能擁有那麼完美的身材。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人,要教他跳什麼舞?

頑劣的少年人像他伸出橄欖枝,拉他起身,退至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著adrian在舞臺上落幕。

「adrian!」少年向走過來那個耀眼的生物打招呼,漂亮的眼睛像盞瞬間被陽光照射的天窗。

「alex?」對方卻絲毫不顧少年的寒暄,直接盯住alex唯唯諾諾的面孔。「你怎麼在這種地方?」語氣彷彿他的監護人。

「人家來捧你的場嘛。」毒舌的美少年一巴掌將alex拍直,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架立可拍。兩個人把alex隔在中間,照了一張相。

「你叫alex?這張照片送給你。」美少年彷彿一條蜿蜒盤旋的毒舌,蛇信微吐,笑靨如花。伸出去的手指,纖長如一枝蘭,優雅潔白。危險的氣場和美貌的外表,時刻透著矛盾的成分,alex惴惴不安地接過,看見照片中兩旁的人影和自己對比的樣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跳舞一定可以減肥的吧?」真沒用,居然問出這樣白痴的問題。

「那是當然的啊。」蛇蠍般的美少年笑著露出了好看的牙齒。美貌的人就連牙齒也生得如貝殼一般,笑的時候還會覺得有一道邪惡的亮光自他的牙縫中閃耀出來。

「你們兩個馬上給我出去。」adrian突然拉下面孔,將身邊的兩人推向門外。

「adrian,你跳得真好。」心虛的alex知道自己未成年人的身份,認命般地往外走。不過在走之前,他用這樣微妙的語句來說明自己的心事。好容易說完,連牙齒都覺得在發顫。

「趕什麼趕,我自己會走路!」美少年修長的眉型凜冽地揚起,一副十二分不悅的表情。

alex長大嘴巴,這才意識到原來他也是和自己一樣的未成年人!

可是為什麼他的一舉一動一點犯罪感都沒有,還公然飲酒!

被推出門外的兩個人腳底一陣趔趄。美少年剛要拂袖走人,卻聽見adrian在門那邊變換了一個溫柔的聲音說話:「alex……」

他叫的是那個死胖子的名字。

「呃?」alex呆呆地抬起頭,看見對方一臉猶豫的神情。

「今天的事情,別告訴我媽媽。」adrian低下頭去,慢慢地把門合了起來。

「好。」他點了點頭,成功看見adrian漸漸隱去的面孔上,那雙眼眸不再有顧慮。

彷彿賭氣一般,美少年一記手刀劈向他的後脖頸,害他吃痛。「跟我走!」

「去,去哪裡?」這麼晚了……他擔心回去不好和父母交代。

「廢話那麼多,你到底去不去!」身形消瘦的美少年被夜風吹了吹,x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襬。「去去去,可是還不知道你叫什麼。」他的眼鏡有些模糊,朦朦朧朧的覺得少年的面孔有種曖昧的表情。

「叫我阿乾。」(我發誓,這個字讀qian,不是讀gan!!!)美少年頭也不回,幾乎是厭惡得將alex的手扯開。匆匆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慢吞吞跟上來的alex:「我光知道你叫‘死胖子’,現在才知道你還可以叫‘短腿胖子’!」

alex這才加緊步伐跟上前來。照理說,他應該對對方的奚落很憤慨才是,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脾氣火爆的阿乾,能真的讓自己脫胎換骨。

「阿乾……」alex弱弱地問。「我們這是去哪裡?」

阿乾眉骨上揚,笑得十分率性。他的五官本就清朗俊秀,此刻笑起來,夜風將額頭的碎髮吹亂,露出白玉般的額頭來。

alex看得發了一小會呆,差點前腳拌後腳,往前一個趔趄,幸好被阿乾扶住。

嗚嗚,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的身邊總是可以遇見這樣閃閃發光的生物啊!alex差點想學須柰子把自己關在黑暗的房間裡。

「總是會這樣的吧?」阿乾突然苦笑了一聲,自顧自地走向前。兩個人一起並肩走在同一條路上,總是會有一個人越走越快,離身邊那個人越來越遠。現在他和alex還可以扶住彼此的手,可是那個人,他已經連對方的背影都看不見了。

alex有些摸不著頭腦。阿乾的語氣和神情實在變化太快,難以捉摸。

阿乾帶到他去的是一間外表看起來破舊的小倉庫。

一個側手翻,靈巧越過半人多高的柵欄,阿乾停在柵欄後等待氣喘吁吁笨手笨腳爬過來的alex。

「就是這裡了!」他的手指拂過巨大而古老的門鎖,不知為何那把鎖在他的手掌中應聲而開。輕輕推開門,裡面沾滿塵埃的陳腐之氣迎面撲來。

「這是一個沒什麼人來的儲藏室。我把它當練功房了。很不錯喲!」阿乾領著alex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因為空曠的緣故,阿乾的聲音在空氣裡有微微的回聲,聽上去酥酥麻麻的,彷彿有電流沿著細膩的塵埃直吸入肺腑,連心臟都跟著酥癢了起來。

「這些倉庫的柱子粗細正好,你要是願意,可以練鋼管舞的。」阿乾拍了拍柱子,輕鬆躍上去鎖定身型,轉頭又看見alex矮胖的身形,不禁嘲笑他說:「當然,我忘記計算你的體重了。還是換一種難度低的。」

alex羨慕地看著他靈巧的身姿從鋼管上游走騰挪,不過落地的時候,阿乾卻不留神一個趔趄,腳踝無力地崴到了。

「有沒有事?」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不摔死已經是奇蹟了,怎麼會有人期望在上面跳舞?alex心有餘悸地看著那根和方才酒吧中差不多高的柱子,欲要上前去扶住他。

豈料卻被阿乾一把推開。玉色般的肌膚開始變得灰白,頭髮下垂到將眼睛也遮住,不過alex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是冷冷的,彷彿一把利刃在割著方才有些酥麻的心臟。

「alex……」許久,阿乾用剛才的聲調使喚他。「還有2個小時到12點。你可以開始扎馬步了。」

「哈?」alex掏了掏耳朵。

「要不要我這位根骨奇佳的師傅來教導你這個笨徒弟,想跳舞想減肥,每天給我扎2個小時的馬步再說。」阿乾用手拍了一下他的頭。

「可是……」扎馬步不是電視裡面練武功的橋段嗎?為什麼跳舞也要扎馬步?alex吃力地邁開雙腿,半蹲地做了一個馬步的造型。

「想不想有adrian那樣的好身材?」阿乾湊近他,清冷的雙眸裡是無比認真的神色。

alex深深呼吸,用力點了點頭。話說扎馬步手要怎麼放啊?

「那就不要‘可是’了!」阿乾抓住他無可適從的雙手,將它們掰到alex的頭頂上。「伸直!保持姿勢!再蹲下去一點!雙腳腳跟相對!」話語宛如一根利落的小鞭子,抽得alex肌肉痠痛。

像這樣保持2個小時,他覺得自己2分鐘都做不到,殺了他吧!

阿乾看了看手錶,揉揉自己的腳踝,又躍上倉庫的柱子,纏在上面倒立。

「好痛……」他覺得自己的腿已經麻掉了。偷偷瞟向柱子上面的阿乾,彷彿正閉著眼睛享受著倒立的快感。

可是實在是很累啊……累到手痠腳痠,膝蓋發軟,直想一頭載下去。舉起的雙臂因為伸直的緣故而微微顫抖。

練武功果然是件辛苦的活計啊……誰來拯救他……嗚嗚嗚嗚……

一滴雨滴在alex的鼻尖上。

他艱難地抬頭看了看。

咦,倉庫是有屋頂的。地面還是乾燥的。雨……是從哪裡來的?

又是一滴。

他想起adrian跳舞的時候,睫毛上的一顆淚珠。

「你哭了麼?」試探性地問他,死死咬住牙關忍受渾身的痠痛卻不敢抬頭。

「拜託,是汗好不好!」分明帶著沙啞的哭腔,阿乾仍舊死撐。

alex不知道是因為累還是因為阿乾的回答,朦朧間頭腦中一片空白。一個可怕的結論出現在腦海之中。「阿乾也喜歡adrian是不是?他也去看adrian的演出……他還為他哭……」自己怎麼比得過看起來如此漂亮的阿乾?繃緊的神經在一瞬間鬆懈下來,他一屁股摔在地上,姿態很難看。

「死胖子,居然敢偷懶!說好2個小時的!」阿乾利落地從鋼管上一滑而下,雙手撐地,漂亮地折身而起。不過他的腳踝因為剛才的扭傷仍舊是撕扯到令他漂亮的面孔有一絲痛楚。

alex就那樣坐在地上看著阿乾。

看他凜冽的眉毛沒有方才的飛揚神情,而是緊緊蹙起,雙眉幾乎繃成一條線,連看的人都能覺察到他的痛苦。

「為什麼?」

為什麼哭?

為什麼要帶他來這裡?

為什麼要奚落他這個胖子?

作為情敵來說,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阿乾冷冷地甩了他一眼,繃緊的眉乍然一下舒展開。彷彿繃到極致之後的橡皮筋,那股力道彈到人生疼。

他將褲腿「唰」地一下拉高,露出紅腫如蘿蔔的腳踝。「為什麼,我也想問為什麼!為什麼我們都練舞,偏偏我會從鋼管上面摔下來!醫生說我以後再也沒有辦法跳舞了!」他們本是並肩走的兩個人,現在他永遠都跟不上前面那個人。

他去看他的舞蹈,看他在那麼多男人的面前幾乎□,他恨到眼紅。這股恨,不是恨別人,而是恨自己。他恨那一個午後的陽光太刺眼,恨那個牽動他心房的人太過閃耀,他恨自己一失神從半空摔了下來……他恨!

如果,面前的這個人,能夠取代自己,站在他的身邊,是不是心理就會好過一點?至少這個人是自己親手調教出來的,姿態,身形,哪一樣都和自己無差……阿乾帶著小小的夢想,抓住了alex的手。

「重來!」

幾乎是暴力的,將alex的手提升到讓他痛呼的高度。

「給我蹲好,要是再失敗,我會拿棍子打你!」阿乾的眼睛紅紅的。

alex突然覺得心中有一絲憐憫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