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鐵心郎君 鄭媛 第1頁,共2頁

「我都知道﹐額娘。」臨真垂下臉﹐卻不是因為羞怯﹐而是黯然。

「唉。」敏福晉誤解了女兒的心思﹐重重的嘆了口氣。」原本是樁喜事的﹐你阿瑪一氣之下一狀告到老太后跟前去﹐又在廟堂上參了和碩豫王府一狀﹐這會兒整個朝中都知道----「敏福晉不安地想自女兒低垂的臉上瞧見預期的反應。」都知道定孝王府被毀婚之事。」

敏福晉的話說得很含蓄﹐實際上是昨日敏王爺在廟堂上同聖上告狀﹐今兒個整座北京城都知道了定孝王府的臨真格格被德聿貝勒遺棄毀婚之事。

敏福晉見女兒沒反應﹐心頭不納悶﹐回念又想女兒該不是受辱太深﹐因此嚇得呆住了﹖

「你阿瑪在廟堂上參了豫王府一本﹐把話說得僵了﹐這會兒同豫王府的婚事已經是不可挽回……」她拍著臨真的手安慰道﹕「不過真兒你儘管放心﹐和碩豫王府雖然權大勢大﹐額娘和你阿瑪也不會坐視任人欺負咱們的﹗」

臨真一直不將臉抬起﹐敏福晉捉摸不出女兒的反應﹐直覺接下來要說的話更難啟齒----

「你阿瑪將和碩豫王府毀婚這事告到太后和聖上的跟前﹐原本是想為你出口氣、為咱們定孝王府討回個公道﹐可沒想到今早在廟堂上﹐聖上親口傳召太后懿旨﹐將你改許給多羅理王府四貝勒胤禪﹐並且由太后親自主婚。」

想也明白﹐太后與聖上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是為了補償臨真被毀婚所遭受的屈辱﹐可聖上卻未頒詔懲處德聿貝勒的縱容與器重﹐小小的一個定孝五府﹐註定奈何不得這名負心的毀婚者了。

可真正令敏福晉憂心的﹐卻是太后作主將臨真許配給向來以作風冷酷、不擇手段揚名的多羅理王府胤禪貝勒。

敏福晉今早從甫下朝的丈夫口中聽聞這件事﹐不禁嚇得一身哆嗦----她純真善良的小女兒﹐如何能與世故、冷酷的胤禪貝勒相處﹖

這無疑是一隻毫無抵抗力的小羊送入虎口﹗

她可憐的小臨真、苦命的女兒……

「額娘﹖」

臨真輕喚兀自沉陷在自怨自情緒中的敏福晉﹐嬌軟的嗓音裡有一絲顫抖。

「真兒﹐是阿瑪和額娘對不起你﹗阿瑪和額娘無能﹐不能保護你。」

敏福晉抬起頭來﹐正想摟住她可憐的女兒﹐母女倆好好抱頭痛哭一場----

沒想到她抬頭見到的﹐卻是臨真煥發著光彩的笑臉。

「真……真兒﹖「這是怎麼回事﹖她的真兒可別給這一連串打嚇傻了人﹗「你……你怎麼了﹖」

「額娘﹐我沒事。」臨真反握住敏福晉的手安慰她﹐因不敢相信這不可思議的轉機﹐卻又強烈盼望它確實是事實﹐以至於小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著﹐「額娘﹐您方才說……您說太后已經作主將我許給了多羅理王府的胤禪貝勒﹐這是……是真的嗎﹖」

敏福晉疑惑地瞧著臨真是「喜悅「的神情﹐微微點了點頭。

因為敏福晉的再度證實﹐臨真一顆懸定的心霎時狂猛地跳動起來﹗

她怎麼也沒想自己竟然真的能和朝暮思念的人成親﹗

是老天爺憐憫她﹐聽到了她朝暮呼喚的是胤禪貝勒的名字嗎﹖

胤禪……胤禪將會是她的夫君﹖胤禪……

「真兒﹗」

敏福晉驚惶地拍拍女兒的臉﹐臨真的反應反常得教人擔心﹗

「額娘﹐我……」臨真垂下羞紅的小臉﹐小聲地、羞澀地又說﹕「我曾經……曾經見過胤禪貝勒一面。」

敏福晉倏地睜大她那美麗的眼眸﹐再瞧瞧女兒明顯的靦腆羞澀﹐已有些想明白﹐臨真為何會有此不尋常的反應了。

「你見過胤禪貝勒﹖「敏福晉還是有些不。這怎麼可能﹗你終日在府裡甚少出外﹐即使出了府去﹐卻是陪著我﹐咱們頂多是到廟裡去上上香﹐幾時曾遇見過胤禪貝勒來著﹖」

「是三年前﹐阿瑪帶著我赴承德秋狩圍場﹐當時阿瑪和我為了趕上馬隊拚命加快馬速﹐額娘您知道我打小怕馬﹐那時馬兒馳騁的速度早已超過我所能忍受的極限﹐我人雖騎在馬背上﹐手腳早已不聽使喚了﹐於是一個不留神沒能馭馬閃過路上一塊大石頭﹐整個人被驚嚇的馬兒彈拋到半空中----那時便是胤禪貝勒救了我。」

「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敏福晉這時聽來臉都嚇白了﹐事後王爺竟沒告訴她﹗

「就是在那時我第一次見到胤禪貝勒﹐也是唯一的一次。」她水汪汪的大眼因回憶而迷濛﹐似甜蜜又似遺憾。

「真兒。」敏福晉此時也不知該放心還是更加擔心。

看臨真的神情﹐她似乎對僅有一面之緣的胤禪貝勒有不尋常的感情﹐可真兒天性爛漫純真﹐她對複雜難解的胤禪有情﹐到底是幸抑或不幸﹖

「額娘﹐您知道嗎﹖「臨真粉嫩的唇瓣漾開一朵甜蜜的笑花。」原本當阿瑪告訴我﹐我即將嫁到豫王府時﹐我心頭就不敢再有奢望了。對於……胤禪﹐我只想將屬於他的記憶從此收埋在深心底﹐只要永遠記得他那對眼睛……雖然只是短暫對視﹐卻揪痛了我心坎。」

臨真輕嘆口氣﹐從迷離如夢般的甜蜜回憶裡回神﹐認真地盯著敏福晉的眼。」額娘﹐您告訴我﹐三年了﹐為什麼每當我一回想起胤禪盯住我的眼神﹐仍然會覺得心口悶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