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慎低頭看書。
裴淳更急:「哥,我在和你說話呢。」
他剛說完,腦袋就捱了一記。裴淳摸了摸腦袋,有些不滿地道:「你就是這樣子,嫂嫂才不會喜歡你呢。」
「胡說。」
「我可沒說錯,你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嫂嫂不但要把你趕出屋子,還要把你休了。」裴淳小聲嘟囔:「任誰嫁了塊木頭,誰都不高興,你要是不主動,嫂嫂只會更不喜歡你。哥,你別看我這樣,還有好多姐姐喜歡我呢,我可比你厲害多了。」
裴慎斜眼看他:「姐姐?」
裴淳當真掰著指頭數了不少名字,有從前的鄰居,還有甄家的丫鬟,他嘴巴甜,哄得那些丫鬟心花怒放,在甄家過得如魚得水,比親哥還快活。
裴慎:「……」
裴慎又敲他腦袋一下,嚴厲地道:「我讓你在家看書,你就是這麼看的?」
裴淳心虛,一溜煙的跑了,跑之前也沒忘記仔細叮囑他哥:「為了嫂嫂,你要好好想想!」
裴慎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當初甄老爺來找他時,話已經說明白了,是因為甄姑娘喜歡他,才會找他做上門女婿。大婚前,他來甄家找甄老爺時,甄姑娘也偷偷摸摸看過他,她的愛慕毫不掩飾,哪怕是藏起來了,裴慎也能感受的很清楚。直到大婚當日,他拒絕了甄姑娘,傷了甄姑娘的心。
當時甄姑娘大鬧了一番,他心中內疚,任由甄姑娘罵,甄姑娘把他趕出屋子的時候,他也沒半點遲疑。
誰知道了第二天,甄姑娘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但同意做假夫妻,還說會和他和離,再後來到現在,與他很是生分,不但沒提過半個字情愛,還反過來勸他多為和離後的日子打算。
裴慎想到這裡,心忽然一抽。
他向來只為自己打算,只要自己過得夠好,就不會管別人多少。
他想考功名做大官,只有往上爬,才能過得更好,凡是瞧不起他的人,才能被他踩在腳底下。他重視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祖母,祖母已經去了,另一個就是裴淳,那也是他的親弟弟。
他甚至沒想過自己會娶妻生子,像他這樣的人,任何姑娘知道他內裡是什麼樣子,也不會有人喜歡他。他也做不到喜歡上誰。
可甄姑娘不一樣。
甄姑娘是個好人,他見過的,最好的人。
他想著的是甄姑娘通情達理,他想著要好好補償甄姑娘,他想得是自己心中內疚,卻忘了顧慮甄姑娘心中的想法。甄姑娘喜歡過他,可也因著他的緣故,被傷透了心。
若不是被他傷透了心,甄姑娘也不會這麼快改口。
就好比他費心掙銀子,精心挑選的簪子卻被甄姑娘拒絕,他心中苦悶,可甄姑娘原先交付出來的不是簪子,而是一顆真心。他沒喜歡過誰,可一顆真心被撇下,肯定不好受。
裴淳說的是,任誰嫁了塊木頭,心裡都不好受,更別說他這塊木頭還扎著釘,扎得甄姑娘傷痕累累。他還說要報恩,要護著甄姑娘,到頭來自己卻是一位傷害了甄姑娘的人。
裴慎張了張口,忽然覺得喉嚨乾澀疼痛,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平生頭一次,他開始為除了親人之外的人心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