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相守(完)

白綺羅記憶中的明月郡主南宮詩語,她靈動清澈,巧笑倩兮,是一個天真浪漫的少女,與這個站在她面前裹著粗布麻衣抱著孩子的女子格格不入。13579246810ggaax

可是,她又怎會認錯呢?

猶記得郡主大婚那日,她消失不見,整個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

她竟是獨自一人跑到這深山之中隱姓埋名?還帶了個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南宮詩語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女子會認識她,她在溪水邊將她救回時,她特意看了她的容貌,她並非京城貴女,當是不認識自己的。

而今居然脫口而出,她到底是誰?

「你是誰?」

白綺羅自幼不若白芷菱一般,喜歡往宣王府跑,後來又被了靈魂,所以她跟南宮詩語一點也不熟,再加之後來的自己劣跡斑斑,她也不願在此刻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只說道:「曾經有幸在先皇的宮宴上見過郡主舞過一曲。」

那舞蹈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卻是時常聽白家的小姐提起的。

南宮詩語眼眸轉了轉,想著那年自己的傾城之舞卻有許多人見到,便也沒有再追問她的身份,只問道:「你為何會傷得這樣深?」

那日她本是帶著孩子去溪水邊洗衣服,洗完之後準備回來時,卻瞧見她奄奄一息地躺在石灘上。

「我不幸從崖上墜下來了。」白綺羅沒有解釋太多,只感謝道:「多謝郡主的救命之恩。」

南宮詩語見她不願多解釋,自然也不會追問,她說道:「我這裡條件簡單,姑娘你的腿還需要好好處理一下,不然會留下隱患的。」

「謝謝郡主,我這就給您寫個手書,麻煩您替我送至西郊王員外家,不知此舉會不會為難郡主?」西郊王員外家是賀軍隱身之處,這個地點不似師兄那個地方那麼隱蔽,也比較容易尋到。

只是瞧郡主這模樣,似是躲在此處,而今讓她代為轉達書信,不知她是否願意,畢竟這會暴露她住的地方。

南宮詩語抱著孩子,聽她如此問,便覺此女心思縝密,遂回道:「這個地方安靜隱秘,我在這裡住了多時,姑娘不必擔心安全,一會兒我為你準備好飯食便帶著孩子去替你送手書,然後我便不再回來了。」

「這……這怎好如此?」由於她的出現,郡主便沒了居住之地,這如何使得?

「無妨的,我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了,再說了,我本就不會在一個地方久住,這裡住的時間也已經夠了。」

「如此,便多謝郡主了。」白綺羅心底有些酸澀,想她金枝玉,卻要如此奔波遷徙,也不知她究竟躲得是何許人。

這是她的,白綺羅自然不會多嘴過問,只是心裡到底是過意不去。

南宮詩語隨後給她將飯食呈上,又等她寫好手書之後,便抱著孩子啟程了。

看著南宮詩語漸漸遠去的背影,白綺羅長嘆出聲。

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處。

白綺羅方才在南宮詩語的協助下靠坐在了邊,她轉身拿過碗筷,吃了起來。

也許是昏睡了太多天的故,她十分飢餓,南宮詩語給她準備了很多飯菜,她竟是全部都掃進了腹中。

用完飯後,她又有些困,便靠在頭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白綺羅感覺昏昏沉沉的,她慢慢睜開眼睛,還未來得及看清周遭的一切,一陣踢門之聲隨之響起。

她轉過頭去,就見一抹玄色的身影直接衝了過來。

南宮煊從賀軍那裡得了信之後便騎馬衝出了宮門直奔而來,當他踢開房門見到白綺羅的那一剎那,他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那個靠坐在榻上的女子,是他的羅兒麼?

南宮煊直接將白綺羅攬入懷中,大掌扣住她的螓首,將她抵在自己的懷裡一刻都不想再分開。

「羅兒……」他閉上眼睛,已經長了鬍渣的下巴在她的頭頂上慢慢摩挲,心疼得無以復加。

白綺羅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抱住她的這個人,是皇上麼?

他叫她羅兒?

什麼時候開始,他竟是這般稱呼她了?

「皇上?」由於有些不確定,她在他懷裡悶悶出聲。

南宮煊點了點頭:「是我,我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他以為他把她弄丟了,以為自己再也找不到她了。

還好,還好上蒼憐憫她,沒有將她從他身邊強行奪走。

白綺羅有些吃驚,他怎麼跟她說對不起?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怎會有錯?

「皇上,臣妾沒事的。」

南宮煊雙手捧住她的臉,將她慢慢推離,她的臉上還戴著**,他的拇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揉搓,眸中滿是悔意:「我全部都知道了,鹽務的事,你父親的事,封后的事,你為我做的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羅兒,我對不起你。」

「皇上,您沒有做錯。」因為您是皇上啊……

「羅兒,我若現在求你原諒我,那是在逼迫你,」南宮煊握住她的手,垂首輕輕地啄吻她的手背:「你有一輩子的時間來懲罰我,你可願意?」

「皇上,您是君,臣妾是臣,哪有做臣子的懲罰君上的道理?」

「我說你有你便有,因為你不是別人,你是我的……羅兒啊……」他此生最愛的羅兒,也是他唯一的愛。

南宮煊緊緊地擁住白綺羅,久久不肯鬆手,以至於隨後趕來的鄒豫晨與賀軍二人在衝入房間之中,瞧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旖旎的畫面。

鄒豫晨在瞧見皇上緊緊擁住扶桑時,頓住了腳步,眼眸睜大,賀軍也是停住了腳步,完全無法思考自己看見的一切。

這……是怎麼一回事?

皇上跟凌副統領?

他們……他們……

白綺羅感覺到了有人前來,她伸手戳了戳南宮煊的胸口,示意他將自己鬆開,南宮煊哪裡肯,他不僅沒有鬆開,還直接連人帶被子的將她抱了起來。

這樣一個動作讓白綺羅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出得房間之後,龍輦剛剛到達,容桂趕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覺自己這身子骨再折騰幾下就會碎了。

他喘著粗氣跑到南宮煊跟前兒回話:「請……請皇上登輦。」

南宮煊將白綺羅緊緊抱在懷中,將她的臉扣在自己的胸前,容桂根本看不清楚她的容顏。

鄒豫晨與賀軍在房中愣了一會兒之後方才轉身出了房間。

出去之後,就見南宮煊直接將凌扶桑抱進了龍輦之中。他們都沒有想到,皇上居然會驅了龍輦過來接扶桑,這陣仗是不是有些略大?

賀軍轉頭看了鄒豫晨一眼:「這……這是要抱進宮去?」

凌扶桑是暗衛,如此大張旗鼓地抱進宮去,這是要昭告天下,他要新納一名女子入後宮?

鄒豫晨神色黯淡,垂於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他沒有想到,皇上竟然對扶桑有這層意思,只是那厚厚的宮牆冰冷刺骨,扶桑若是進了那個地方,還有幸福可言麼?

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後,他怕是不能再見扶桑了吧?

難怪那日扶桑說他們不能再相見了,她竟是一早便知皇上有納她之心了麼?

「你師妹與你最親近,她沒有說過什麼嗎?」賀軍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人,直到這個時候,他終於搞清楚皇上為什麼會撤了副統領的職了,原來是另外給她準備了新的職位。

「我不知道。」鄒豫晨抬步朝前,有些失魂落魄。

賀軍見他訕訕而走,也跟著他離去了。

南宮煊抱著白綺羅登上龍輦之後,便伸手慢慢為她揭開了覆在臉上的**。

「羅兒,真是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這般驚懼過,這一次,他是被嚇怕了。

「讓皇上擔憂,是臣妾的不是。」

南宮煊伸手抬起她秀美的下顎,輕聲道:「從此以後,只有你我時,你便不要自稱臣妾,我們就像尋常夫妻那般稱呼,好麼?」

白綺羅點頭道:「好。」

「或者你叫我敬棠?」

白綺羅抬眸看他,臉兒瞬時紅了,她能夠猜到,敬棠是他的表字。

「你不願意?你看,我都叫你羅兒了,你總不能整天皇上皇上的叫我吧,我的美人兒,叫一聲敬棠來聽聽?」

他真是太想從她的柔唇中聽到敬棠這兩個字。

她的聲音柔美動聽,敬棠二字該是被她叫得特別好聽吧。

「敬棠……」

南宮煊身體微微一顫,他知道她的聲音動聽,卻不知叫出來,竟是讓人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