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崢兀自笑了一會兒過後便轉頭對他身後的那名三十幾歲的婦女說道:「還不近前來參見夫人?」
那婦人聞言旋即躬身上前對著水墨凝請安道:「夫人好。」
「嗯。」水墨凝瞥了一眼穩婆淡淡地應了一聲。
玄崢看了一眼水墨凝,說道:「這個穩婆的經驗非常好,林瑾瑜,你想死,沒那麼容易。」
水墨凝眼神淡淡,沒有再說什麼。
玄崢撂下話語後便轉身離去了。
「這些日子,你就住在這裡吧。」水墨凝對穩婆說完話後便又對海螺說道:「海螺,你去收拾一個房間出來給她住吧。」
「是。」
那穩婆應下後又看了一眼水墨凝後方才跟在海螺的身後碎步離去。
水墨凝看著二人離去的身影,她之所以要找穩婆,不過是為了能夠放出些許風聲而已。
她的一言一行全部都被玄崢的監控著,讓她沒有半點發揮的餘地。
現在只希望玄崢在給她找穩婆時,於不經意間洩露風聲,好讓流景的人知道她在這裡。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只能聽天由命了。
……
南臨紫堯城豫章王府的密室之中,納蘭昊月已經被關在這個密室中差不多兩個多月了。
因為身體本來就不舒爽,納蘭昊月過得來完全不知天日。
納蘭睿湞只要一有空就會過來逼他在那張傳位詔書上簽字,不過,最近似乎有些日子沒有見到納蘭睿湞進密室了。
對於這件事,納蘭昊月還是有些奇怪的,他被關在黑黑的石屋之中,不知日子,也算不準究竟是有幾天沒有見到納蘭睿湞。
被關的這段日子裡,由於百無聊賴,納蘭昊月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睡覺,是以,他雖然被關著,身體倒是好了不少。
這一日,納蘭昊月才醒來沒多久便聽見石門開啟的聲音,他眼神一眯,看向石縫處,本來以為會看見納蘭睿湞的身影,結果進來的人卻是林振青。
納蘭昊月在見到林振青時,眼眸一瞪,伸手質問道:「好你個林振青,你居然隨同納蘭睿湞一起謀反。」
話音落下後,卻見林振青竟是垂首跪在了地上對納蘭昊月請罪道:「臣救駕來遲,還請皇上責罰。」
納蘭昊月聞言身子僵了一下,隨後試探性地垂眸問道:「你說你是來救朕的?納蘭睿湞呢?」
林振青頷首回道:「前兩個月自從皇上失蹤豫章王統領大權之後,臣便覺得此事有蹊蹺,遂一直暗中查訪,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查到竟是豫章王將皇上擄走了,於是,臣便不動聲色地聯合朝中大臣聯合抗擊豫章王,紫堯城中的暴亂剛剛才停歇,臣率軍佔領了豫章王府,現在才找到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納蘭昊月聽聞,眼眸一轉,問道:「納蘭睿湞那個逆子呢?」
林振青回道:「臣等無能,沒有抓到豫章王,他帶著親信私逃了。」
「哼!」納蘭昊月一臉怒氣,他站立起身命令道:「速速派人將納蘭睿湞的頭像畫出來,全國通緝,抓到之後格殺勿論!」
林振青在聽了這道命令時,身子微微僵直了一下,他抬眸看向納蘭昊月,眸中神色晦暗不明,納蘭睿湞怎麼說也是納蘭昊月的親生兒子,他竟是要殺了他麼?
納蘭睿湞雖然篡權,但是他到底沒有將納蘭昊月殺死,可是,而今自己救了納蘭昊月之後,這廝居然還要殺自己的兒子。
他為了自己的皇位,果真是無事不做的!
雖然心中有疑義,林振青還是頷首道:「臣遵命。」
納蘭昊月掀了掀衣襬,隨後說道:「擺駕回宮!」
「遵命。」
納蘭昊月回到皇宮之後,發現崔德英已經被納蘭睿湞殺死了,他回去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曲輕柔給打入了冷宮,當曲輕柔被奪去了貴妃頭銜的那一刻,她哭得聲嘶力竭:「皇上,臣妾沒有慫恿湞兒做這樣的事啊,臣妾冤枉啊……」
曲輕柔哭聲淒厲,劃破了天際,可是,納蘭昊月卻根本聽不見她的吼聲,即便他聽見了,也不會改變他的所有決定。
待納蘭昊月將曲輕柔打入冷宮之後,便又做了第二件事,那就是罷黜曲相的左相之位,奪了曲念臻的驍騎大將軍之位,收歸了他手下的兵權。
頃刻之間,曲家就似十六年前的夜家一般,一夜之間分崩離析了。
待納蘭昊月處理完曲家的事情之後便暗中找人查訪林振青的勢力,林振青的勢力應當大的驚人,不然怎麼可能扳倒納蘭睿湞還有曲家?
這一次的事情讓他膽戰心驚,林振青雖說現在是忠於他的,但是保不準以後就不再衷心了,為了保有他的皇帝位,他必須將林振青手中的權勢一一拔除,如果有必要的話,最好殺了林振青,以絕後患。
……
南臨臨近北漠的一條偏僻的道路之上,一輛馬車疾馳而去,馬車旁邊幾匹駿馬飛馳同往。
馬車之中坐著兩個人,一人端坐於榻上,一人則是側身跪在地上。
坐在榻上的人穿了一襲粗布麻衣,頭上帶著一根竹木簪子,此人正是逃跑而去的納蘭睿湞。
跪在地上的人是納蘭睿湞的親近侍衛趙靖,一路之上他一直跪在地上,請求納蘭睿湞將他殺死,因為他沒有保護好他的主子。
納蘭睿湞狹長的眼眸睨著趙靖,他唇瓣抿著,臉上的神色十分陰鷙。
「趙靖,你說你現在死了,有什麼用?」
趙靖回道:「屬下的命不值錢,屬下死不足惜,屬下……」
「好了,你說了一路了,不嫌本王耳朵煩麼?」趙靖的話好沒有說完納蘭睿湞便抬手阻止了他的話。
趙靖頷首沉默以對。
納蘭睿湞眼眸微闔睨著他處,半晌方才說道:「本王這次還是輸在勢力上面,本王沒有想到林振青在南臨中的勢力會有那麼大,他的勢力顯然已經超過了一個丞相所擁有的勢力。」
趙靖回道:「這次我們是真的小看他了,本來以為他跟曲相的勢力會差不多,卻怎知他的勢力已經遍佈了整個南臨,當真是不可小覷。」
納蘭睿湞眼眸眨了眨,說道:「這事固然奇怪,但是,令本王覺得更奇怪的是,林振青為了什麼要救父皇呢?本王已經兵敗如山倒,他何不索性自己當皇帝,還巴巴地跑去找父皇做什麼?莫非他對皇位一點興趣都沒有麼?既然對皇位這般不感興趣,他又培養那麼多勢力做什麼用?」
「這事屬下也覺得納悶兒。」
納蘭睿湞冷哼一聲:「莫非他是真的對父皇忠心耿耿麼?怎麼看著一點都不像呢?」
趙靖聞言,陷入了深思之中,須臾,納蘭睿湞又問道:「是不是快到北漠了?」
「快到了。」
「我讓你抓的人,帶到了麼?」
趙靖回道:「再過一個城鎮便可以見到她了。」
「嗯。」納蘭睿湞點了點頭,說道:「只要我們有了這個人,就不怕沒有翻身的機會,待我們到得北漠之後便開始養精蓄銳,厲兵秣馬,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本王有的是耐心。」
「是。」趙靖雖然不太清楚那個女子究竟對他們有多大的用處,但是,主子的話他卻是一百個相信。
馬車疾馳而過,飛快地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
瀛洲島上,自從穩婆劉氏來了之後,水墨凝每天都過著規律的生活。
劉氏給她規定的,每天早上晨起之後要做五十個深蹲運動,如果做不下去了,劉氏會在一旁扶持協助著她。
做完深蹲運動之後就吃早飯,早飯也是劉氏專門去廚房裡指揮著下廚的,天天早上都是不同的粥,搭配得非常營養而又豐富。
吃完早膳之後兩刻鐘,水墨凝會在劉氏的監督之下吃一些水果,吃完水果之後,劉氏就會攙扶著水墨凝在屋子內轉轉圈兒,轉完圈兒之後劉氏就會讓一些會彈古箏的女子來給水墨凝彈彈曲兒。
其實對於彈曲兒這份活兒,水墨凝真心覺得自己可以勝任的,像這樣一個窮鄉僻壤的小海島,哪裡能彈出天籟之音呢?
不過,現在她是階下囚,沒什麼心情去彈奏,所以,也就湊合著聽了吧,總歸彈出來的曲調還是有的。
早上聽完曲兒以後,水墨凝用完營養豐富的午膳之後,必須要午睡,午睡完了起來後又要在院子裡轉圈兒。
這樣折騰一天下來,到得傍晚十分,水墨凝已經睏意十足了。
這一日,也就是劉氏來到水墨凝身旁的第二十日,水墨凝在做到第三十個深蹲動作時,終是忍不住地偏頭問道劉氏:「玄崢到底給了你多少銀子啊?你要這般負責?你太有職業道德了吧?」
劉氏聞言,臉上帶著疑惑:「何為職業?」
水墨凝解釋道:「就像你呀,你是穩婆,對吧?」
劉氏點了點頭。
水墨凝又道:「穩婆就是你的職業,你沒必要這麼敬業吧?」
劉氏在水墨凝的解釋後聽懂了她說的話,她回道:「夫人你有所不知,老身已經幫很多夫人接生過了,按照老身的這一套來做,保證你生孩子順順利利的,再說了,老身這些日子觀察夫人您的肚子啊,看著像是有兩個孩子的,如此,就更應該好好鍛鍊鍛鍊了。」
「那也沒必要要做五十個吧?三十個,好不好?」水墨凝額頭有些發黑,劉氏說的話她自然是清楚的,畢竟自己也是醫生,雖然不是婦產科醫生,但是到底對這個還是很有了解的,為了生孩子,沒必要每天要做五十個深蹲運動吧?
每次當她做到三十個時,她真的很想死啊……
劉氏聽聞,眉頭斂著,拒絕道:「這怎麼行呢?夫人,您可不要怕難受,您現在難受了,生孩子的時候就會舒坦一些,您若是現在舒坦了,那麼生孩子時,你會非常難受的!」
水墨凝擺手道:「我這個人不怕痛的。」
「不怕痛?」劉氏問道:「夫人,你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嗎?」
能有多痛?會比那次她在林府中了暗器還痛麼?
「再痛我也能忍。」
「你是能忍,可是你想過孩子沒有啊?萬一你生的時候太疼了,沒力氣了,孩子出不來怎麼辦?你不要忘了,你這可不是一個孩子啊。」劉氏不知原委,並不知道玄崢會將這個生下的孩子扔掉,所以她處處都為了孩子著想。
水墨凝聽著劉氏的話,心下有些發緊,遂點頭道:「好吧,依你依你,不就是深蹲運動麼?」
這樣的動作對一個軍人來講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抱著個十斤重的西瓜做深蹲運動麼?蹲就蹲!
說罷,水墨凝又接著蹲了起來。
劉氏瞧見水墨凝又繼續下蹲,揚眉笑了起來。
日子又往前推進了數日,這一夜,當水墨凝已經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時,她忽而覺得房間之中似乎有異動。
她眼眸瞬時一睜,卻是發現房間之中進來了一個體態微胖的身影。
「劉氏?」水墨凝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來人快步去到她的跟前兒,水墨凝藉著月色一瞧,發現此人果真就是劉氏,劉氏見她眸露驚詫之色,遂伸指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噓——」
水墨凝心領神會便不再做聲。
劉氏趕緊扶著她起身,在她耳旁悄聲說道:「夫人啊,這些日子我一直在觀察著,發現夫人您是被海王囚禁在瀛洲島上的,前些天,老身無意聽見海王說要將你的孩子扔進大海,老身見你是個好人,捨不得你的孩子受到這般待遇,趁現在你還沒有臨盆,老身想帶你離開瀛洲島。」
水墨凝聽聞,眸色一亮,眸中閃著感動的光束:「謝謝,只是,這島上守衛這麼多,您又如何能夠帶我離開呢?」
劉氏回道:「我買通了廚房幾個夥計,將島上的所有護衛都迷暈了,其他島上的居民都睡著呢,不會半夜起床的。」
「好的,既然如此,我們趕緊離開吧。」
水墨凝此刻的心情真是複雜無比,她一直在這裡等待流景的到來,沒想到,等來卻是一個婦人來救她,她真是太感動了。
劉氏帶著水墨凝出了院落,隨後快步朝海邊行去。
隔了一會兒,水墨凝便聽見了海水的潮汐之聲,卷卷而來。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海面之上,泛起了波光粼粼。
二人到得海邊時,發現海岸邊停靠著一艘小船,淺水灘上躬身站著一個人,看那身形,當是一名男子。
劉氏帶著水墨凝去到海岸邊時,當她瞧見那個正在擺弄小船的男子時,微有驚詫,問道:「海藻,你怎麼來了?」
海藻是海螺的哥哥,他主要負責廚房的活計,此次劉氏能夠成功迷暈玄崢以及他的下屬,海藻功不可沒。海藻已經在這個瀛洲島上待了十幾年了,對於玄崢等人一直忠心耿耿,劉氏起先本來以為他不太好賄賂,結果卻將水墨凝所要受到的遭遇跟海藻說了之後,這小子竟是答應起來。
怎麼說,海藻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小夥子。
海藻見她二人到來,遂說道:「我們趕緊上船吧,你們畢竟都是婦孺,有我這個男人在身旁保護你們,我也少些擔心。」
水墨凝看了一眼海藻,心裡想著他說得也是,茫茫大海,他多少是個在海邊長大的人,怎麼著也要比她和劉氏熟悉水性一些。
滿以為劉氏會答應,結果水墨凝卻聽她說道:「不用了,海藻,你若跟著我們離去,若是明天早上海王他們醒來發現我們不在了,你就永遠回不來了。」
海藻說道:「沒事的,既然我已經選擇幫助你們,就沒有想過以後的事,我們別囉嗦了,趕緊離開吧,要在天亮之前離開海寇的管轄海域。」
劉氏蹙著眉頭,唇瓣抿著,僵直著身子立在原處不動,水墨凝瞧見她的動作時,只覺有些奇怪,遂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勸道:「劉氏,我們還是趕緊走吧,路上多一個人也多一分照應。」
海藻看了一眼劉氏,眼眸微轉,似乎也覺得有些奇怪,不過,不管這個劉氏說什麼,他也一定要跟在一起才行的。
「是啊,趕緊走吧。」海藻也上前拉了劉氏一把。
劉氏見狀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隨後扶著水墨凝上了小船。
上船之後,海藻便將鐵錨收起,隨後搖著擼漸漸飄離了海岸邊。
海上的風浪非常大,一月的天,雖說南海溫度比較高,但是在這冬天的夜裡,海風一吹來,還是會覺得瑟骨的冷。
水墨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劉氏見狀便將隨身帶著的包袱取了下來,從中間翻出一個小襖子遞給水墨凝:「夫人,您穿上吧。」
「你還帶了衣服?」水墨凝接過手中的小襖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劉氏,是不是中年婦女的心思果真要縝密一些?竟是連衣服這些東西都想到了麼?
劉氏笑著答道:「我們年紀大一些,經歷的多一些,自然也就備上一些不時之需。」
「謝謝你了。」水墨凝禮貌地謝了一句之後,抬眸便瞧見劉氏身上的衣服似乎不是很厚實,遂問道:「你穿這麼多行不行啊?會不會著涼?」
「沒事的……」
「我這裡還有一件小襖子,要不劉氏您穿吧。」
當劉氏的話還沒有說完時,卻見海藻竟是俯身從小船的一個角落裡拿起了一個包袱遞給了劉氏。
劉氏睜大眼眸先是看著海藻手上的包袱,隨後又抬眸看了一下海藻,心裡搗鼓著,這個小子莫不是喜歡上夫人了?不然怎會也帶了個小襖子呢?
水墨凝聞言也驚了一下,看向海藻,笑道:「海藻你也厲害呀,可是我瞧你年紀不大呀?」
海藻被水墨凝這麼一說,張開嘴笑了兩聲,又對劉氏說道:「你穿吧。」
劉氏接過海藻遞過來的包袱,她將那包袱開啟看了看,發現裡面真的裝了一件女子用的小襖子,不僅如此,他居然還帶了一些女子用的東西,貌似還有……生孩子用的東西?
當劉氏瞧見那包袱之中居然隱藏著一把剪刀和一小瓶子白酒時,劉氏捏住包袱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緊了一些。
她的動作僵在了原處。
「劉氏,你快穿上吧,免得受涼,這海風吹著還是很涼的。」當劉氏還在兀自發憷時,水墨凝再度催促起來。
劉氏聞言,旋即將包袱一收,交還給了海藻,說道:「夫人,老身不冷。」
海藻盯著劉氏,眼眸微眨,不知在想些什麼,水墨凝見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劉氏怎麼今夜這般奇怪呢?看這個樣子,她似乎對海藻有些不滿意?她怎麼就對海藻不滿意了呢?
水墨凝沒有功夫再去猜度劉氏的內心活動,此時的她只想著什麼時候能夠脫離海寇的海域。
海藻這時已經再度搖起櫓來,水墨凝仰首問道:「海藻,這要多久才能脫離海寇的海域?」
「大概需要兩個時辰,我們的船小,快不了,我會盡量選擇海寇巡邏的船隻而行。」
「真是謝謝你了。」水墨凝凝望著海藻,眸中閃過感動之意。
劉氏將這一幕瞧在眼中,唇瓣抿了抿,眉毛卻是在不經意中斂在了一處。
在海上大概漂泊了一個時辰之後,水墨凝本是安睡在船尾處的,而劉氏則是一直在她身旁照顧著她。
海藻搖著櫓,眯眼看著劉氏,心中似乎在猜疑些什麼。
劉氏似乎感受到了海藻的眼神,她轉回身看了看他,看起來平凡的眸中卻盪漾出了一抹深邃的光束,那樣的眼神,似乎似曾相識。
兩人就這般無言相望,心中似乎已經肯定了一些東西,但是,卻都沒有道破,也沒有打破這一刻的寧靜,耳旁只有船隻拍打海面發出的水聲。
「好痛……」忽然之間,一陣女子的聲音刺破了夜的寂靜。
兩人身子瞬時一僵,迅速收回視線看向了水墨凝。
水墨凝捂住肚子,擰著眉頭,神情十分痛苦:「我的肚子……好疼啊……」
劉氏瞬時一驚,伸手扶住了水墨凝,問道:「夫人,你是怎麼個痛法?」
水墨凝眼眸緊閉,額頭之上已經浮現出了汗珠,她咬牙道:「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總之就是很疼……錐心刺骨的疼……疼得來……沒法呼吸了……」
劉氏說道:「壞了,老身看你這症狀,怕是要生了。」
真是的,不是說大概還有五六天的樣子才會生麼?怎地會在這個緊要關頭生孩子呢?
「什麼?要生了?」水墨凝一驚,卻也忽略了身體的疼痛,竟是將身子直了起來。
怎麼可以現在生?現在可是在海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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