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胭脂香味

水墨凝眼眸微轉,腦中思緒飛轉,莫非,那日流景所說在他房中出現的女子莫非是這個南蓉麼?

南家乃是除了林家,曲家之外的第三大家族,這個南蓉是二房嫡女,早在十歲那年便到了太后跟前兒當女官兒,一直深得太后喜愛,她的身份不低啊。

太后如此出招是想讓她們連還手之力都沒有麼?

她還真是絕啊!

蕭太后看著水墨凝的臉,當她發現這丫頭居然面不改色時,還是略有疑惑的。

「太后娘娘,奴婢……」

房間之中靜默一片,沉默良久之後卻聽南蓉氣若游絲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蕭太后撤開看向水墨凝的視線轉頭望向南蓉,握緊她的手說道:「蓉兒啊,你莫要擔心,哀家會替你做主的,你肚子裡懷的可是我皇家的骨肉啊。」

南蓉聞言,臉色更加蒼白起來,她看向蕭太后搖頭道:「太后,奴婢不要嫁給豫襄王……」

水墨凝在聽見南蓉的話時秀眉蹙了蹙,南蓉此時睜開了眼睛,當水墨凝瞧見她的容顏時,忍不住還是驚歎了一下,這個南蓉卻是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看她現在的樣子和她說的話,好像不太像做戲的樣子。

她好像真的不願意嫁給流景啊。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蕭太后聞言臉色突變,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你肚子裡懷了豫襄王的孩子,你不嫁給他,要怎樣?」

「奴婢……」南蓉看著蕭太后,盈盈眼眸之中滑出一滴晶瑩的淚珠,看著十分地委屈。

蕭太后握住她的手,說道:「蓉兒,你放心,這事哀家定然為你做主到底,縱觀整個南臨,還沒有人敢在哀家面前放肆的!」

她的話沉如洪鐘,撞擊到了水墨凝心靈深處,很明顯,蕭太后後面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

看來,這一次,她是非要把南蓉塞給流景了,而且,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南蓉醒來之後,蕭太后又在屋內坐了一會兒後便帶著南蓉離開了,走之前還對水墨凝說道:「哀家的懿旨隨後就會到達豫襄王府,豫襄王妃儘快回府領旨吧。」

水墨凝聽了這句強加的話語,心頭十分不好受,隱於袖口中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

雖然她知道流景根本就不可能去碰這個南蓉,但是,做為女人來講,說不在意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蕭太后放下話語之後便轉身離去了,南蓉離開時,彎彎的細眉顰著看向了水墨凝,眸光之中居然含著一抹歉意之色。

南蓉眸中的神色讓水墨凝有些摸不著頭腦,後來轉頭一想,興許這個南蓉也有自己心愛的人,結果卻因著太后的強權意識逼迫她非要嫁給東方流景為妾。

有了這樣的想法,水墨凝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蕭太后走了之後,曲念湘見好戲散場,旋即朝水墨凝揚起一抹諷刺的笑,說道:「弟妹在這裡恭喜二皇**,想想二皇兄怎麼也是天潢貴胄,身邊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女子鞍前馬後呢?而今這南蓉入了豫襄王府,以後我們姐們一起看戲倒是又多了一個伴兒了。」

納蘭睿漟的兩名側妃在聽得曲念湘的話時也接話道:「是啊,以後又多了一個人講樂子了。」

林瑾珍立在一側,從頭到尾安靜得不像樣,就似這個屋子裡似乎從來沒有這個人一般。

水墨凝聽著曲念湘冷嘲熱諷的話,只是淡淡地笑著說道:「三弟妹說的是。」

曲念湘見水墨凝竟是含笑應答,心中那股子嘲諷勁兒似被澆了冷水一般,一下子就沒了熱情,她眼眸眯了眯,遂後拂了拂袖子便轉身離開了。

待曲念湘離開之後,其他幾人也都告辭了。

南宮詩雪伸手拍了拍水墨凝的肩膀,安慰道:「二弟妹,此事你也放寬心,皇家的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我看那南蓉應當也是個好相處的人,還是和睦相處吧。」

水墨凝聽著南宮詩雪的話,有些不知可否,也許,現代人與古代人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這裡,南宮詩雪雖與其他女子不同,但是在這一點上面,她卻是一個典型的古代女子。

因著話語已經有些不投機,而水墨凝此刻的心情也著實有些好不起來,遂對南宮詩雪笑了笑,說道:「大皇**,我先行回府處理這事去了,以後再來府上叨擾。」

南宮詩雪嘆了口氣,回道:「嗯,你路上小心些。」

水墨凝點了點頭便帶著小竹離開了。

小竹是一個古代女子,她當然不清楚水墨凝心中的想法,只道這事已經成了定局,待她們二人回到豫襄王府時,小竹便問道水墨凝:「小姐,那個南蓉進了王府之後該住在哪個院落啊?」

水墨凝聽聞這話,瞬時頓住了前行的腳步,她轉頭看向小竹,說道:「此事還沒定論呢。」

撂下話語後,水墨凝便徑自回了自己的院落,小竹留在原地有些納悶兒,此事還沒有定論麼?太后娘娘都說要賜婚了,這可不就是板子上定釘的事麼?還有誰能反了太后不成?

小竹搖了搖頭,思索著小姐興許也正為此事煩著呢,她與姑爺感情那麼好,從此就要有女人來與她分享姑爺了,能高興麼?

但是,話又說回來,姑爺可是皇子啊,哪有皇子只有一個女人的?

水墨凝回到院中之後抬眸望了望院中的景色,這個院落之中,她本是打算從明日開始精心裝修一番的,現在,她還真沒這個閒情逸致了。

獨自在院落之中坐了一會兒之後,水墨凝正想回屋躺著,豈料,剛剛抬步時卻覺身旁一抹身影閃過,凝眸之際,卻見東方流景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東方流景今日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錦袍,錦袍之上有銀白色的雲紋,看著俊逸非凡。

由於他出現得太過突然,水墨凝嚇了一跳,她捂住心口責怪道:「你走路都不帶聲音的麼?想要嚇死我啊?」

東方流景迅疾抓住她的手,表露道:「凝兒,我不會娶南蓉的。」

他本是在皇宮之中辦正事,卻忽聞太后要給自己賜婚,還說太后跟前兒的南司儀南蓉懷了自己的孩子,當他一聽見這事時,急忙放下手中處理的事情就朝王府奔了回來,他擔憂凝兒會在家裡胡思亂想。

水墨凝抬眸看向東方流景,她瞧他額頭之上浸滿了汗珠,額前的髮絲全部都豎了起來,一看他這樣子就知他是從皇宮之中奔出來的,她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不會娶她的,你做什麼急成這樣?」

她一面說著話,一面從懷中掏出手絹兒來為他擦拭起額頭之上的汗珠。

東方流景再度抓住她的手帶至他的胸口處,說道:「凝兒,我知道你信我,但是,出了這樣的事,我能不擔憂麼?」

本來還在做事的他,忽然冒出來一個人對他說恭喜賀喜,搞得他一頭霧水,詢問清楚之後才說自己要當父王了,他當時一聽這話,瞬時便想到凝兒有孕了,然而那人卻來了一句,南蓉姿色上層,品德儀容皆好,當時他就暈了,南蓉又是誰啊?

自己聽到這事都急了,凝兒能不急麼?

水墨凝看向他,問道:「你皇祖母非要說南蓉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你要怎麼辦?」

東方流景冷聲回道:「當然是一口回絕,我不會娶她的。」

水墨凝見他言辭鑿鑿,非常篤定,卻又嘆道:「但是那南蓉確實懷了身孕,倘若你又抗旨拒婚的話,你讓她一個女兒家又該怎麼辦呢?」

東方流景極其自然地回道:「她怎麼辦關我什麼事?」

水墨凝聽著他的話,忽而就笑了:「流景,你果真還是這般地無情啊。」

一個古代女子,未婚先孕,又被人拒婚,這該如何活下去呢?

東方流景聽了水墨凝的話,有些急了,他蹙眉問道:「凝兒,你這話什麼意思?莫非你是要讓我娶了她麼?就因為她可憐?」

為何每次一到女人的話題之上時,他們二人就有分歧呢?

水墨凝挑眉斜睨著東方流景,問道:「流景,我是覺得南蓉挺可憐的,要不你就娶了她吧?」

「什麼?」東方流景聽了她的話高大的身軀隨之一震,跟著放開了水墨凝的手朝後退了一大步,他眼眸微瞪,直盯著水墨凝不說話。

水墨凝瞧著他的樣子,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東方流景眼眸半闔,半晌之後,再度說道:「想要讓我娶她,除非我死!」

放下話語之後,東方流景提步轉身要走,他有些生氣,暫時不想再跟水墨凝說話。

水墨凝見狀上前一步從他的身後圈住了他的身子,她說道:「流景,在我的觀念之中,男人與牙刷不與人共用,你是我的男人,這輩子都只能是我水墨凝的男人,其他女人想要與我分享你,門兒都沒有!」

東方流景聽著她霸道地宣告,心中卻是又喜又怒,他轉過身子垂眸看向水墨凝,問道:「你這壞丫頭,是又在套我的話麼?」

水墨凝搖頭道:「也不是想要套你的話,主要就是想要看你如何回應此事而已。」

「不是說了麼?一口回絕!」這事還用想麼?當然是不答應了。

水墨凝伸出手指戳了戳東方流景的額頭,說道:「流景,虧你做其他事時都心思縝密,怎麼事情一到我身上來你就不知道拐彎兒了呢?南蓉是個未婚女子,你若當面就這般橫眉冷眼的把人家給拒了,你相不相信她馬上就會去尋死?」

自從認識他之後,她便知道,他是個既聰慧又有手段的人,凡事都想得很周密,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而今,對待南蓉一事,他卻是想都沒想就尋了個這麼直截了當的方法。

東方流景不以為然道:「她死不死又與我何干?總之我不會娶她。」

左右是一個不相干的人,他為何要留臉面?

「你沒想過南家的地位麼?」水墨凝嘆了口氣,她知道流景對她情深不悔,但是,現在的他們立於朝堂之中,要想推翻林振青,還想翻查舊案,南家卻是不能得罪的。

東方流景聞言,說道:「這個自然是有想過,但是,一旦所有的事情跟你有關,我寧願放棄尋找當年的**,在我的心中,你永遠是第一位的。」

如若讓他的凝兒受到傷害,那麼,他寧願放棄一切。

水墨凝聽著他的話,無不感動,她凝視著眼前高大俊美的男子,反問道:「可是流景,你不知道,你在我的心中也是第一位的麼?你是想讓我永遠心痛下去麼?」

如若此次他一口回絕,不管南蓉出不出事,豫襄王府都勢必與南家結仇,在朝堂之中,南家也是根深樹大,有了南家的處處作對,尋找母蠱與當年慘案**一事又得往後推。

時間,是她最最等不起的,每個月一次的寒蠱發作,她的心都痛到無以復加,她真的不想讓流景再痛苦下去了。

所以,她們必須加快步伐。

東方流景聽著她的話語,又問道:「你是想讓我假意答應麼?」

水墨凝點頭道:「是的,這樣的話,等於你又有了南家的支援了,如此,我們的目的就能更快地達到了。」

東方流景俊眉收斂,她說道:「凝兒,我知道你這是為了我好,我也知道,在你的心中,我永遠是最重要的,但是,在這一點上,我真不想這樣做,就算讓我假意娶她,我都是不願意的,況且,想要達到目的,我也不是非要得到南家的支援不可。」

「你……」水墨凝見東方流景如此固執,有些語結。

她都已經把事情的利弊都權衡清楚了,他竟是還是要拒絕麼?

東方流景攬住她的腰身,在她臉頰之上落下一個吻,說道:「好了,凝兒,這事你就莫要管了,全部交給我,怎樣?」

水墨凝看著東方流景,垂首嘆了一口氣,這個男人有些時候真是霸道得讓她十分無語。

她關心他的寒蠱啊,其他事情對她來說又哪裡及得上他的身體呢?

即便讓他假意娶了南蓉,她也覺得沒有關係。

她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南蓉懷了孕,而今這都是鐵板上定釘的事了,而蕭太后認定南蓉肚子裡的孩子是流景的,這總得有個解決的方法才是呀?

如若流景死活都不肯娶南蓉的話,那麼他們又該怎麼辦呢?

水墨凝有些惆悵,東方流景見她悶悶不樂便想著尋個什麼方法來逗一逗她,豈料北堂黔這時卻是出現在了二人的面前。

北堂黔仍舊穿著一襲黑色的衣衫,他一到東方流景跟前兒時便跪了下去,垂首說道:「主上,請您賜死屬下吧!」

「什麼?!」東方流景與水墨凝在聽見北堂黔的話語之後俱是一驚。

北堂黔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他什麼時候又犯了死罪了?為何他們都不知道?

東方流景修眉顰緊,說道:「你怎麼了?起來說話!」

北堂黔聞言卻是仍舊頷首跪在地上,開口說出的話語仍舊還是那句:「屬下該死,請主上將屬下賜死吧!」

東方流景見他死活不肯起來,便威脅道:「你若不站起來將話說清楚,我是永遠不會殺你的。」

一句威脅的話語落下之後,北堂黔果然站立起來,他看向東方流景,眸中帶著明顯地愧疚之色。

院落之中,梧桐樹葉迎風招展,北堂黔的衣袍被夜風拂起,他羞愧地頷首請罪道:「主上,屬下玷汙了您即將要娶的女子,所以,屬下該死!」

北堂黔說完此話時,俊俏的臉上竟是飛上了兩抹紅霞。

東方流景與水墨凝在聽見他的話時,有那麼一瞬,二人的大腦都處於宕機狀態。

隔了半晌,水墨凝終是止不住地伸手指著北堂黔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

北堂黔在聽見水墨凝的大笑聲時十分不解地看向她,夫人今兒個是怎麼了?這件事情有那麼好笑麼?

東方流景轉頭看向水墨凝,此時的他也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件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莫非……南蓉肚子裡的孩子是黔的?

他們二人又怎麼走到一起去了?

「黔,那一夜,我讓你去處理南蓉,你就是這麼處理她的?」東方流景身體微微前傾,問得有些小聲。

這小子真行啊,一處理就處理到床上去了。

比他自是要厲害多了,而且,一舉就中標了,真是厲害呀!

北堂黔聽聞之後,整顆頭似乎都要垂到地上了,他吱唔道:「屬下……這個……主上,您殺了屬下吧!」

他侮辱了主上的女人,除了一死,他沒有其他恕罪的辦法!

東方流景見北堂黔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話來,也開始大笑起來:「哈哈哈……黔,你真是幹了一件大好事啊……」

水墨凝聽見東方流景的話也頻頻點頭,北堂黔還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如若南蓉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話,那麼此事還真是一舉兩得啊,只是,現在讓她擔憂的是,那個南蓉喜歡的人是不是北堂黔呢?

當然,最讓她擔憂的便是蕭太后的反應了,如若蕭太后知道這事,她會不會將黔給處死啊?畢竟那南蓉可是她心心念念要許配給流景的人兒啊。

北堂黔聽著東方流景的話,有些瞠目結舌:「主上……這……是好事?」

那一夜,主上讓他去將那個女人處理了,結果,當他奔至房間時,卻見那名女子頹然地倒在地上,她的身上穿著十分涼爽的衣衫,那時的她臉上的神色有些痛苦。

他瞧見那女子有些楚楚可憐,便上前詢問了一句她怎麼了,豈料,那個女子竟是一把抓住了他,對他說道,讓他救她。

他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時,那女子便朝她迎了上來,當他觸及到她的肌膚時,才知那個女子竟是中了媚藥。

他本想拒絕,但是,那個女子苦苦哀求他,說她真的好難受,然後……然後他就……他就犯了一個大錯。

出事之後,他本想找到那個女子,結果那個女子卻消失不見了。

他左查右查終於在今天查到那個女子乃是太后身旁的南司儀南蓉,而今卻忽然又出現了太后賜婚一事。

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把主上的女人給辦了,他怎麼可以做這樣的事呢?他真是該死啊!

可是,而今主上卻是說了什麼?居然說他辦了一件好事?

東方流景瞧見北堂黔漲紅的臉頰,收了笑,問道:「黔,我現在只問你一句,你喜不喜歡南蓉?」

北堂黔聞言,愣了半晌後,頷首道:「屬下……屬下玷汙了她,有些對不起她。」

東方流景說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你想要負責任了?」

「可是,太后將她賜給了主上您啊。」

東方流景看著北堂黔,一字一句地說道:「黔,這一生,除了凝兒,我不會再娶的,只要你喜歡南蓉,那麼,我一定會讓你如願的。」

北堂黔聽了這話,心裡雖然高興,卻又說道:「可是屬下身份低微,又哪裡配得上南司儀呢?」

水墨凝聞言,笑得眉眼彎彎,她說道:「黔,這個南蓉就交給我來處理好了。」

一個女子,如若她的心還未淪陷時,通常都會對自己的第一個男人有感覺,難怪南蓉在醒來時說她不願意嫁給流景呢,其實啊,她說不定已經將黔放進了心底。

蕭太后如此一舉,本是想要為流景納妾,而今,卻在無意之中促成了一段美好姻緣,真不知道她得知此事後,會是個什麼表情啊。

她該不會又氣得暈厥過去吧?

三人在院中話還沒有談完時,卻見小九已經帶著人入了院。

北堂默行在小九的身後,到得院內時,他頷首對東方流景說道:「主子,小九公公來宣讀太后娘娘的懿旨。」

東方流景微微點了點頭。

小九便傳了蕭太后的口諭:「中書令南淵之女南蓉品行端莊,儀態上乘,今賜與當朝豫襄王為側妃,則良日完婚。」

話語落下,東方流景沒有表態,只對小九說道:「小九公公,之前本王聽說了南尚儀身子有些不適,本王想攜王妃入宮去探望一下南尚儀,不知公公能否在皇祖母面前傳個話?」

東方流景說話之時,水墨凝卻是已經上前,掏出了一錠銀子放在了小九的手中,朝他微微一笑,說道:「小九公公辛苦了。」

小九摸著手中那個沉甸甸的銀子,笑著回道:「咱家不辛苦,不辛苦,王爺王妃菩薩心腸想要去探望南側妃,您二位這就隨咱家進宮吧。」

「好。」

幾人轉身出了王府朝皇宮行去,北堂黔則是跟在了幾人的身後。

馬車之中,東方流景坐定之後便問道水墨凝:「凝兒,你方才說南蓉交給你處理,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南蓉的想法?」

水墨凝點頭道:「我是女人嘛,仔細觀察一下就知道南蓉在想些什麼了?」

「什麼?」東方流景聞言笑道:「原來你對情感這般通透的啊,那為何之前你怎麼就看不見自己的心呢?」

水墨凝轉眸看著東方流景,嗔了一句:「小氣鬼,我不就是晚發現了自己的心麼?你這是打算嘲笑我一輩子呀?」

「呵呵……凝兒,你這輩子遇見了我,你就註定逃不掉了,即便你不喜歡我,我也要你永遠待在我的身邊。」

「哼!」水墨凝瞥眼道:「真是霸道!」

二人一路說笑著,不一會兒便入了皇宮。

南蓉被接到了飛鳳殿安住。

偏殿之中,她因著身子虛弱躺在床榻之上,蕭太后坐在她的身旁,說道:「蓉兒啊,這事真是辛苦你了,哀家不會虧待你的。」

南蓉聽著蕭太后的話,眼角有些潮熱,豫襄王雖說是一個極為英俊的男子,她在第一次見到他時,也卻是心動,但是,自己到底不是與他雲雨的呀,而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是豫襄王的。

可是,她該怎麼做呢?

那個與他共赴雲雨的男子到底是誰她都不清楚啊,她因著中了媚藥,在還未搞清楚狀況時便失去了女兒身,醒來之時由於太過驚駭,便嚇得四處躲了起來,她在紫堯城內一直四處躲藏,不想被人發現,後來卻在無意之中竟是被人賣到了豫成王府去當粗使丫鬟。

那個得到她身子的男子,她唯一隻記得他的容顏,可是他到底是個什麼身份,自己卻是全然不知的。

對於這事她又該如何啟口?如此不貞不潔的人,連南家都不會再要她了啊,她一定會被逐出家譜的。

她如若不說此事,以後萬一孩子生出來了,與豫襄王滴血驗親發現這孩子並不是豫襄王的,那麼到時候,她豈不是又犯了欺君的大罪?

思來想去,她怎麼都是個錯,唯有將腹中的孩子殺死,方能解除所有的憂患。

可是,讓她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她又怎麼做得到呢?那畢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

她到底該怎麼辦?

南蓉聽著蕭太后的話,對她說道:「太后娘娘,豫襄王一點都不喜歡奴婢,他的心裡眼裡都只有豫襄王妃,奴婢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蕭太后聽了這話有些不樂意:「哼,哀家就是不想讓那個豫襄王妃一直霸著哀家的孫兒,這才想了這麼一個方法,蓉兒啊,澤兒身份尊貴,身旁怎麼只能有一個女子呢?你現在懷了身孕便有了最強有力的後備,只要你將孩子好好地生下來,在豫襄王府後宅坐穩位子便有了保障,這男人嘛,都是喜歡美麗女子的,日子一長,他就會對那墨凝失了興趣,你若再多在床第之上下些功夫,他定然是會喜歡你的。」

南蓉聽著蕭太后說著露骨的話,臉頰有些羞紅,由於心中思緒繁雜,她微微轉開了頭,沒有再說什麼。

蕭太后全當她是在害羞,拍了拍她的手臂之後便起身離開了。

出了偏殿之後卻聽小九來報說豫襄王與豫襄王妃求見。

蕭太后聽見孫兒要來見自己,心下定是高興得很,遂在檀香的攙扶之下去了正殿。

待蕭太后的身影從偏殿消失之後,卻見偏殿門外閃入一抹黑色的身影。

偏殿內有宮女立在殿中靜靜地守候著南蓉,忽而覺得殿內吹來一股風,她們轉身想要瞧個真切,卻在一轉眼時發現身前黑影一閃,轉瞬的功夫,人已經暈厥了過去。

南蓉本是側頭朝內閉著眼眸的,她聽見了一點異動的聲音,遂睜開眼眸轉頭望了過去。

當她瞧見一名身穿黑色衣衫的男子出現在自己面前時瞬時驚了一下,剛要大聲喊叫卻被來人封住了穴道。

南蓉驚得瞪大眼眸,她眼睜睜地瞧見那個黑影行至了自己的跟前兒,然而,當那個黑影到得跟前兒,將其容顏看清楚時,南蓉眸中浮出了一抹不可置信。

是他?

怎麼是他?

他來找自己了麼?

北堂黔去到床榻便時,他俯身看著床上的南蓉,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唇瓣之上有些脫皮,他看著這樣的她,心下竟是痛了一分,他壓低聲音問道:「你還記得我麼?」

南蓉眨了眨眼睛,表示記得。她與這個男子共赴巫山雲雨這般記憶深刻的事,她又怎會不記得呢?

北堂黔聞言便伸手解開了她的穴道。

南蓉一旦可以動彈時便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捲翹的睫毛彎彎翹起,看向北堂黔問道:「你怎麼來了?」

皇宮內廷,他是怎麼進來的?

北堂黔看著她,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問了一句:「你喜歡豫襄王麼?」

這句話是夫人教給他的,之前來宮裡的路上,夫人教了他幾句話,說是他在見到南蓉時,就這樣說話就可以了。

南蓉聽了他的問話,搖頭道:「我雖然為豫襄王的容顏驚歎,但是,我並不喜歡他的。」